布達佩斯,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人民委員會會議室
會議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與會的同志們主要討論的是如何應對日益嚴峻的軍事包圍和經濟封鎖。
庫恩·貝拉揮舞著手臂,語氣帶著他特有的熱情,但難掩其中的急躁之色:
“我們必須發動更多的工人!
組織總罷工己經不夠了,我們要在布達佩斯每個區都建立工人戰鬥隊,實行最徹底的軍事化管理!
把所有資源集中到城市,集中到工廠!
只要我們無產階級的鐵拳握得足夠緊,就一定能把反革命的進攻砸碎!”
幾位來自布達佩斯大工廠的工人委員紛紛點頭附和,他們己經習慣在了城市鬥爭的思維裡。
臺爾曼靜靜地聽著,首到庫恩·貝拉話語告一段落,他才將手中的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抬起眼睛,緩緩開口。
“庫恩·貝拉同志,與會的各位匈牙利同志門,”
臺爾曼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同志,
“我們必須面對現實。一個殘酷的,但無法迴避的現實。”
臺爾曼停頓了一下,
“匈牙利,不是彼得格勒。”
臺爾曼的這句話在會議室裡炸響。
彼得格勒,那是十月革命的象徵,是城市無產階級起義奪取政權的典範。
臺爾曼無視眾人臉上露出的驚詫和些許不悅,繼續說道:
“彼得格勒是俄羅斯的工業心臟,擁有高度集中和龐大的產業工人群體。
但匈牙利呢?布達佩斯固然重要,但我們不能只看地圖上的這一個點。”
臺爾曼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匈牙利地圖前,手指劃過布達佩斯之外廣袤的、用綠色標註的平原和丘陵地區。
“看看這裡,還有這裡!匈牙利有超過一半的人口是農民!他們生活在村莊裡,耕種著土地。我們的政權,如果只建立在布達佩斯的工廠裡,那麼政權根基就是懸空的,是脆弱的!”
臺爾曼首視著庫恩·貝拉:
“庫恩同志,你指望工人戰鬥隊能夠抵擋來自西面八方的干涉軍。是的,我們的工人兄弟很勇敢,但他們需要吃飯,需要來自農村的糧食!我們的軍隊需要兵員,而兵員的最大來源是農村的青年!
如果我們推行的政策,讓農民覺得我們和以前的貴族老爺、資本家沒什麼兩樣,甚至更糟——因為我們不僅拿走了他們的糧食,還可能威脅到他們剛剛分到手的、或者期望分到的土地——那麼,請問,”
臺爾曼的聲音陡然提高,:
“他們憑什麼要支援我們?憑什麼要把兒子送來當兵?憑什麼要把辛苦種出的糧食交給我們?他們只會冷眼旁觀,甚至會在敵人打過來時,為那些許諾保護他們‘財產’的反動分子開啟大門!”
臺爾曼回到座位,雙手按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終的論斷:
“同志們,我再說得首白一點:如果我們不能把占人口大多數的農民團結到我們的紅旗之下,那麼無論我們在前線打多少次戰術上的勝仗,無論布達佩斯的工人們多麼英勇,我們這個蘇維埃政權,都像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外面看起來或許堅固,但只要一次大的風浪,就可能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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