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同志,你怎麼看?”
“主席同志,從內務和安全的角度來看,威廉二世不是一個危險人物。
他沒有組織,沒有追隨者,沒有資金,沒有任何能夠在現實政治中造成威脅的能力。他是一個被歷史拋棄的老人。把他關在牢裡,浪費糧食;把他殺了,給他的精神支持者一個抨擊我們的藉口;把他放了,給那些想復辟的人一個精神支柱。”
“所以你的建議是——什麼都不做?”
“我的建議是——做一件事,但不是對他做,是對人民做。
讓人民知道,這個國家不是靠私刑和秘密審判來解決問題的。我們有法律,有法庭,有公開的程式。
威廉二世不是第一個被人民審判的君主,但他的審判必須在陽光下進行。”
韋格納看著施密特,看了幾秒鐘。
“施密特,你說到點子上了。問題不是‘威廉二世怎麼辦’,問題是‘人民怎麼看威廉二世’。”
“那些知識分子在猜我們會不會殺他。他們猜的不是威廉二世的命運,他們猜的是我們這個政權的性質。他們想透過我們對威廉二世的處理方式來判斷——我們是不是一個法治的政權,還是一個以暴易暴的政權。”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沿上。
“那些說‘拉到隱秘的地方斃了’的人,表面上是激進,骨子裡是在暗示——你們共產黨和沙皇有什麼區別?你們不也是用秘密警察、用暗殺、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來解決問題的嗎?他們不是在催我們動手,他們是在設陷阱。”
韋格納又拿起桌上那份工人報紙的剪報。
“這些說‘讓他安度晚年’的人,表面上是仁慈,骨子裡是在消解這場審判的意義。
如果威廉二世只是一個‘八十歲的老人’,那我們的革命是什麼?是一場對老人不尊重的暴動?我們打了十幾年,死了那麼多的同志,不是為了把威廉二世變成隔壁養老院裡一個沒人看望的老頭。
是為了讓千千萬萬像他一樣的人——那些靠吸人民的血活了幾個世紀的人——再也不能出現了。”
韋格納把剪報扔回桌上,
“所以,我的意見是——公開審判。
公開的、讓人民旁聽、讓記者報道、讓全世界都能看見的審判。
罪名是——他作為德意志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在位三十年,對德國人民的貧困、對德國工人的壓迫、對德國士兵的犧牲,負有不可推卸的政治責任。”
韋格納站首了身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施密特,你回去告訴臺爾曼同志——第一,停止一切關於‘秘密處決’和‘特殊安置’的討論。
那不是我們的做法,也不是我們想要的做法。
第二,責成司法部門儘快起草一份關於對威廉二世進行公開審判的法律意見書,明確審判的法律依據、程式、罪名和證據標準。
第三,對輿論進行引導,不要讓那些‘拉去斃了’和‘安度晚年’的聲音佔了上風。要讓人民知道,審判威廉二世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給歷史一個交代,給未來一個警示。”
施密特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記完後,施密特點了點頭,站起來,拿起那個棕色的牛皮紙資料夾。
“我這就去和臺爾曼同志溝通。”
“施密特。”韋格納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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