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盤錄影帶是一個月前從後方傳過來的,據說是德國人在十月的一次閱兵式上拍攝的,不知怎麼流到了美國,在一部分士兵中間悄悄傳閱。
奧布萊恩看過一次,是在營部的一間倉庫裡,十幾個士兵擠在一臺放映機前面看了二十分鐘。
畫面是黑白的,德國人民革命軍的佇列整齊劃一,裝甲車方陣以幾乎相同的間距和速度透過觀禮臺,空中還有編隊飛行的戰機,隊形穩定得像是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
那盤帶子看完之後,放映的人把它收走了,說不要傳出去。
但訊息逐漸就在美軍當中己經傳開了。
從那以後,營地裡的氣氛跟以前就不太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奧布萊恩能感覺到。
以前大家罵對面的美共軍隊時還有那種“咱們肯定能打贏”的輕蔑語氣,現在這種語氣少了。
“看了。”
奧布萊恩說。
“你覺得那些人……”
“什麼?”
米勒沉默了一瞬,然後換了個角度說:
“你覺得如果德國人真的來了——我聽說歐洲那邊己經整合成一塊了,如果他們要跨過大西洋——”
“他們不會來的。太遠了。那麼多船,那麼多補給線,跨一個海——不可能的。”
米勒喝了口咖啡緊接著說道:
“我知道。”
他說,
“但我是說……如果他們真的來了呢?”
奧布萊恩沒有回答。
他眺望遠處對岸的陣地裡,一盞燈在瞭望塔頂端亮起來了,是那種防風的煤油燈,燈光在漸漸暗下來的暮色裡顯得格溫暖。
奧布萊恩看到塔頂的哨兵換了一班崗,兩個模糊的身影在塔頂交錯,一個下去,一個上來,動作利落,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你聽說了那個傳言沒有?”
米勒壓低了一點聲音。
“哪個?”
“就是——”米勒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
“說如果真的跟德國人打,最好的辦法就是放下武器投降。
他們說德國人對待俘虜不差,至少比落到日本人手裡好。”
奧布萊恩的嘴張了張,想反駁什麼,但他發現自己沒有反駁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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