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西十五，銀行員工通道還沒完全熱鬧起來，老趙己經坐在茶水間角落。
他把手機夾在資料夾裡，螢幕貼著桌面，手邊的咖啡涼了。
電腦螢幕上的查詢頁只停留了三分鐘，他沒敢匯出，只用私人手機拍了幾張流水截圖。
電話震動時，他差點把杯子碰翻。
“亮平，我只拍了幾張。沒章，沒報告，別拿出去。”
侯亮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壓出來。
“發過來。只做內部研判。”
老趙看著門口，兩個同事正刷卡進辦公區。
他把照片一張張發出，傳送進度條爬得很慢，每爬一格，他的肩膀就塌一分。
最後一張發完，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沒查完整流水。後面還有備份庫，許可權更高。你別再找我了。”
侯亮平沒有接這句，只問：“有沒有周學明妻子的賬戶？”
老趙閉了閉眼，報出金額。
“八萬六，山水下屬公司轉的，摘要是財務諮詢。後面還有一個關聯戶，摘要寫了116工程諮詢費。”
電話那邊靜了短短一拍，老趙以為斷線，餵了兩聲。
侯亮平開口時，語速快得像刀背敲桌。
“把那張116的圖也發給我。”
老趙的手從口袋裡抽出，又停住。
“那張不是周學明妻子賬戶，是關聯戶。亮平，別把線拉太長。”
“發。”
老趙看著茶水間玻璃門外的攝像頭，咬牙按下發送。
……
省委招待所小會議室，白板上原有的紅線還沒擦乾淨。
侯亮平把手機裡的截圖投到螢幕上，山水集團、周學明妻子、八萬六、116工程諮詢費，西處被紅圈圈住。
年輕借調人員坐首了，手裡的早餐袋掉在膝上，豆漿灑出半口。
“侯局，這個116……”
侯亮平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連出新線，筆尖落到祁同偉名字旁時，發出刺啦一聲。
“這就是舊案和山水的介面。周學明不肯說，是因為錢進了他家。祁同偉不碰山水，是因為山水埋著一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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