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漢東銀行合規部的小會議室，百葉窗拉了一半。
老趙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擺著書面說明模板。
他的工牌反扣在桌上，手指在塑膠殼上摩擦，磨出細碎聲響。
郭負責人把系統日誌列印件推到他面前。
“昨晚二十一點西十九分，你用本人賬號進入山水集團敏感賬戶檢索頁。系統彈出合規提醒後，你仍提交了查詢申請。趙經理，正式文書在哪裡？”
老趙嘴唇沒了血色。
“最高檢專案，緊急情況。對方說先看方向，不匯出。”
郭負責人翻開第二頁，紙上有彈窗截圖，紅框圈著授權要求。
“銀行不是口頭協查站。緊急協查也要有函、有編號、有聯絡人。你拿不出來，我們只能按違規查詢處理。”
老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蓋撞到桌腳。
“郭總，我沒匯出流水，只看了幾眼。”
郭負責人敲了敲桌面上的手機封存提示。
“你用私人手機拍照了嗎？”
老趙的手停住。
會議室外的影印機吐出紙張，聲音一下一下，像在替他數秒。
郭負責人沒有催，只把手機通訊記錄截圖要求放到他面前。
“趙經理，我問你，是幫你把問題停在內控層面，還是等紀委金融聯絡口來問？你自己選。”
老趙看著那張要求，肩膀塌下去。
“我可以寫說明，但別把我名字往外傳。侯亮平是最高檢的人，我得罪不起。”
郭負責人合上筆帽。
“得罪不起最高檢，就得罪銀行制度？你在櫃檯幹了二十年，應該明白哪個先救命。”
老趙沒有回話，拿起筆，在說明模板上寫下第一行。
接到最高檢侯亮平口頭要求。
筆尖剛寫完口頭兩個字，他停了。
……
中午十二點二十，田國富辦公室，飯盒還沒開啟。
秘書把銀行風險報告放到桌上，田國富摘下老花鏡，用手指點著標題讀了兩遍。
窗外雨雲壓低，辦公室燈光打在紙面上，紅色風險章很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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