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取出卷宗，翻到夾著紅色書籤的那一頁。
紙頁邊緣粗糙，指腹劃過，發出乾澀摩擦聲。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京城那通電話，該來了。
下午三點，省委小會議室。
窗簾拉了一半，外頭陽光被切成幾條窄窄的亮帶，落在長桌邊緣。
高育良坐在主位左側，田國富翻著核查材料，祁同偉把一隻錄音筆放在會議記錄員旁邊。
門外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
侯亮平推門進來，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上顯示正在通話等待。
“各位領導，我己經向最高檢彙報。京城領導馬上來電，要求漢東停止對我的非法限制。”
高育良眉頭皺起。
“亮平，這是省委協調會，不是你個人申訴會。”
侯亮平站在門口沒坐。
“高老師，我尊重您。可祁同偉把我從現場指揮位上拿下來，封我證物、限我接觸證人，這叫配合辦案？這是地方勢力反撲。”
田國富把材料合上。
“侯局長，注意措辭。你昨晚的問題，材料都在桌上。”
手機鈴聲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那部手機。
侯亮平接通，按在耳邊聽了兩句，肩背隨之挺高。
“領導，我現在就在省委會議室。對，田書記、高書記、祁同偉都在。”
電話那頭聲音透過聽筒漏出，語氣硬。
“先把人放回工作崗位。通報封存，內部消化。最高檢幹部在地方被限制，影響很壞。”
侯亮平把手機往桌上一放，開了外放。
他原本想讓所有人聽見京城的分量。
祁同偉卻抬手，先看向田國富。
“田書記，既然涉及組織意見，建議會議記錄員如實記錄來電內容。擴音己經開啟，大家都聽得見，也免得會後傳偏。”
會議記錄員握筆的手停住，隨即把筆尖落到紙上。
田國富點頭。
“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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