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看了一眼桌面，把盒飯放下。
“還沒吃？”
侯亮平把簡訊翻扣在桌上。
“吃不下。祁同偉把我按在程式坑裡，外頭一群人等著看我笑話，你倒有胃口。”
陳海拉開椅子坐下，塑膠飯盒蓋子掀開，熱氣冒出來，帶著米飯和青菜的味道。
“亮平，先寫情況說明。承認昨晚程式不當，把責任範圍切清楚。你還可以申請聯合複核劉恆賬冊。”
侯亮平拿筷子的手停住，隨即把筷子扔回盒蓋。
“你今晚來，就是替祁同偉當說客？”
陳海沒躲這句。
“我是替你保住辦案資格。你再把事情往私人恩怨上推，最高檢也護不了你。”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路燈把院裡的樹影壓在水泥地上，風吹過，枝葉拍著玻璃。
“陳海，你在漢東待久了，銳氣被磨沒了。以前在學校，你還敢跟老師爭論法理。現在呢？祁同偉一句程式，你就站到他那邊。”
陳海把飯盒推開，抬頭看著他。
“沒有手續就破門，換成地方幹部這麼幹，你會不會放過他？”
侯亮平背影僵了一下。
房間裡只剩空調出風聲。
陳海追問：“換成京州公安，半夜踹開一個企業家家門，扣走一千萬，再說事後補手續。你會怎麼寫報告？”
侯亮平轉過身。
“我是在抓貪官。”
陳海站了起來。
“每個人越線的時候，都能給自己找一句好聽的話。你昨晚不是沒時間辦手續，你是不想讓漢東參與。”
侯亮平走回桌邊，手掌壓住那幾頁線索紙。
“漢東不值得信。丁義珍跑了，山水集團橫行，趙瑞龍吃得滿嘴油。你讓我按漢東程式走，等我手續辦完，人早沒了。”
陳海嘴唇抿緊，半晌才開口。
“你可以懷疑漢東干部，可你不能把法律當成你的工具。你罵地方程式拖泥帶水，可一旦輪到你自己，就說結果優先。亮平，這樣下去，你會把自己送進去。”
門外傳來敲門聲，兩人同時停住。
侯亮平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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