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漢東省檢檔案聯查室外，鐵門刷著灰漆，門軸一推就響。
侯亮平站在登記臺前，手裡夾著複核申請，昨夜沒睡好的痕跡壓在眉骨下。
身後兩個借調人員抱著電腦包，誰也不敢催。
檔案室管理員姓杜，五十出頭，鑰匙串掛在腰間，走路時叮噹亂響。
他接過申請看了兩遍，抬頭問：“侯局長，您要查歷史聯合留存目錄？”
侯亮平把簽字頁往前推了推：“複核丁義珍外逃前後的舊線索，順帶核對漢東反貪和公安聯合目錄。手續在這裡，別讓我跑第二趟。”
杜管理員沒有馬上開櫃，先拿座機撥了內線。
電話那頭問了兩句，他嗯嗯應著，手指壓住登記本邊角。
侯亮平把筆帽扣上，耐心己經磨薄：“杜師傅，檔案室不是私人書房。能不能調，按章辦。不能調，也給我一份書面說明。”
杜管理員放下電話，鑰匙串被他攥在掌心，金屬響聲亂了一下。
“能調。”他彎腰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厚登記冊，“不過舊案目錄涉及公安、檢察兩邊留存，您只能看目錄和開放卷，密級卷要補審批。”
“我看目錄。”
侯亮平拿起筆，在登記冊上籤下名字。
筆尖落紙很重，最後一捺拖出墨痕。
陳海正好從走廊盡頭過來，見到登記冊上的案名，腳步停住。
“亮平，你查舊案可以，別碰未授權密級卷。”陳海把手裡的資料夾夾緊，“昨晚核查還沒結束，你別給自己添新麻煩。”
侯亮平把登記冊合上，紙頁啪地壓住陳海的話。
“陳海，你現在每句話都先替祁同偉想後果。你要是怕擔責任，可以站遠點。”
陳海沒退，視線落在杜管理員手裡的鑰匙上。
“我不是怕擔責任。我怕你把複核當成翻盤，把舊案當成救命繩。越急越會出錯。”
兩個借調人員低頭整理包帶，裝作沒聽見。
檔案室門口的風扇嘎吱轉動，吹得牆上制度牌輕輕晃。
侯亮平伸手拿過目錄調閱單：“我只看目錄，不違規。你滿意了嗎？”
陳海盯著他半晌，最終只把一張便籤遞過去。
“查到敏感頁碼，先走補充審批。別私下影印，別私下約人。”
侯亮平接過便籤，看都沒看，夾進資料夾。
“你以前勸人還講法理，現在只剩提醒。”
杜管理員開啟鐵門，潮紙味從屋裡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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