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西十，招待所後街的茶室還亮著兩盞燈。
雨棚往下滴水，臺階溼滑，門口擺著一盆半枯的綠蘿。
老趙戴著鴨舌帽進門，帽簷壓得很低，手裡夾著銀行內部說明模板。
侯亮平坐在最裡面的包間，茶杯沒動，菸灰缸裡有半截折斷的煙。
老趙坐下後，先把模板推過去。
“亮平，我只問一句。沒有書面手續，這個說明怎麼寫？我們合規部要原始依據，不要故事。”
侯亮平拿起模板，掃過調取依據、審批編號、經辦人員三欄。
“寫接到最高檢專案緊急口頭協查。涉案資金有轉移風險，銀行先行風險排查，後續補正式函。”
老趙抬起頭，帽簷陰影壓住半張面孔，嘴唇發乾。
“這叫倒填手續。”
侯亮平把模板放回桌上。
“這叫還原辦案背景。昨晚你查之前，我是不是說過最高檢專案？是不是說過只看方向？這些都是真的。”
老趙把茶杯推開，杯底在桌上磨出一圈水印。
“可系統提醒我不能查，我還查了。你讓我寫成緊急協查，等於把我從違規員工寫成配合專案。銀行不是傻子。”
侯亮平身體前傾，語氣放慢了些。
“老趙，你現在承認違規，銀行會先處理你。可寫成緊急協查，責任在專案組。你是配合機關辦案，不是私自翻賬。”
老趙的手抖了一下。
“責任在你？”
侯亮平看著他，臉部線條繃得很硬。
“在我。”
茶室包間外，走廊燈壞了一格。
陳海站在門外不遠處，手裡拿著核查組共享外勤定位截圖。
侯亮平手機定位偏離招待所，停在這家茶室二十分鐘，他趕來後沒有進去。
他只拍下門牌、時間、雨棚下的監控位置。
手機螢幕亮著，老範發來資訊。
侯局私會銀行人員，我不參與山水流水調取，書面保留意見己交。
陳海把資訊儲存，又在記錄本上寫下：二十三點五十六分，侯亮平與銀行人員疑似接觸，地點後街茶室。
包間裡，老趙把模板翻到背面，拿出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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