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把紙杯放到窗臺。
“我籤事實。提醒過你，提醒內容是什麼，提醒時間在哪裡。就這些。”
侯亮平把檔案袋換到另一隻手，指腹在封口上來回碾。
“事實？你父親在一一六缺頁旁的批註，也是事實。將來查到陳家，誰替你講情？”
這句話落下，陳海的肩背僵了一下。紙杯裡的熱水晃出半圈，濺在窗臺上。
侯亮平看見他的反應，往前壓了半步。
“你現在把我往核查室推，等舊案翻出來，別怪我按規矩辦。”
陳海抬起頭，視線落在侯亮平手裡的檔案袋上。
“你查真相，為什麼總拿別人最痛的地方當刀？”
走廊安靜了。
旁邊翻手機的工作人員把螢幕按滅，鞋跟挪了一下，和兩人拉開距離。
侯亮平的下巴繃緊，檔案袋被他捏出一道摺痕。
“因為你們一個個都把程式當牆。牆後面藏著什麼，你們比我清楚。”
陳海拿起紙杯，把水倒進旁邊廢水桶。水流撞在桶底，響得很乾。
“牆也好，門也好，都不是給你爬的。你要進，拿手續。”
門內傳來叫號聲。老範從樓梯口上來，手裡提著檔案包，包角磨得發白。
他看見兩人站在一起，腳步慢了一下。
侯亮平轉身盯著老範。
“你也來籤？”
老範把檔案包放在長椅上，拉鍊開到一半，又合上。
“我來交書面保留意見。昨晚、前晚，我都反對私調流水。話說過，紙也要留。”
侯亮平笑了聲，短促又幹。
“好。你們都學會自保了。案子還沒破，隊伍先散。”
老範把保留意見抽出來，紙頁平首，簽名在最下方。
“隊伍散不散，看任務單。沒有簽字任務，誰出去都得自己背。”
核查室門開啟，工作人員叫陳海進去。
陳海沒有再看侯亮平，拿著通知進門。
田國富坐在桌後，旁邊是記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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