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翻著規範手冊，紙頁翻得嘩啦響。
“他說得對。匿名材料不是筐，什麼都往裡裝。原件、信封、簡訊、郵件頭，至少要留一樣。”
侯亮平轉身，手掌拍在桌上，裁好的紙片震了一下。
“舉報人保護懂不懂？你是不是要我把人交出來？”
老範把手冊合上，封皮上的合規兩個字被燈照得發亮。
“保護舉報人，不等於保護材料來歷。你可以隱去姓名，不能憑空造接收過程。”
年輕借調人員吞了吞口水，滑鼠還停在刪除鍵上。
他看了一眼門外，盼著有人進來，又怕真有人進來。
門響了。
陳海推門，手裡拿著核查組臨時通知。
他先看桌面，再看電腦螢幕上被裁掉邊框的截圖。
“停下。”
年輕人像聽見救命口令，手從滑鼠上彈開。
侯亮平把剪刀拿起，放進筆筒，金屬碰到塑膠，響得尖。
“陳海，你現在連舉報材料都不讓我看？”
陳海把通知放到桌上。
“來源不明截圖，昨天還是內部研判，今天換成匿名舉報。亮平，性質會變。”
侯亮平笑意全無，拿起一頁裁好的表。
“性質由事實決定。山水集團、周學明妻子、一一六工程諮詢費，這些字都在圖上。你看不見？”
陳海沒有接那頁紙。
“我看見的是，圖從銀行來，銀行日誌也在。你硬改來源，後面就不是違規取證這麼簡單。”
屋裡安靜下來。印表機突然吐出半張紙，卡住了，發出吱呀聲。
年輕人趕緊按停止，紙邊被滾軸咬出褶。
老範指著那臺印表機。
“連機器都不願意幹。”
這句話本來不該好笑。偏偏年輕借調人員憋了半天，肩膀抖了一下。
另一個人趕緊用資料夾擋住臉。
侯亮平掃過去，幾個人馬上坐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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