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省檔案室的燈管全開，鐵櫃門一扇扇拉開，舊紙味混著消毒水味。
侯亮平坐在調閱桌前，左手邊是公開目錄，右手邊是影印申請單。
杜師傅把一摞附表放下，封皮上蓋著一一六工程臨時指揮部舊章。
陳海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登記冊副本。
杜師傅扶了扶老花鏡，“侯局，您申請的一一六工程臨時指揮部公開附表、諮詢服務單位備案目錄都在這兒。能看。影印逐頁登記用途。”
侯亮平把筆拿起：“用途寫線索核查。”
杜師傅把影印登記單推近：“還要寫頁碼。哪頁復，哪頁用，後面好找。”
侯亮平沒發火，低頭簽字。
年輕借調人員坐在側面，偷偷看了陳海一眼。
陳海沒說話，只把登記冊翻到檢索方式那一欄。
侯亮平翻開附表，紙頁泛黃，邊緣有黴點。
前幾頁是施工單位、材料供應、臨時道路修復，內容瑣碎。
他翻得越來越快，紙角發出密集聲。
陳海開口：“按目錄順序看，別跳。”
侯亮平停住手：“我翻頁也要你批准？”
陳海把登記冊放到桌角：“不用我批准。你要經得起復核。”
侯亮平重新翻回目錄頁，按序往後看。
過了十幾分鍾，他的手停在一張影印頁上。
紙面中部寫著：一一六工程諮詢服務。
屋裡很靜。
年輕借調人員抬頭，手裡的鉛筆停在半空。
侯亮平拿紅筆把那幾個字圈住，又把旁邊的諮詢單位備案號劃出。
“看見沒有？公開檔案。不是銀行。”
陳海走近半步，視線落在紅圈旁邊。
“先別急著下結論。把頁碼、卷號、上下文都登記。”
侯亮平把影印申請單拉過來，寫下頁碼。
“登記。你不是要程式嗎？我給你程式。”
杜師傅把影印機預熱，機器亮起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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