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招待所小會議室的白板被擦過一遍，又被侯亮平重新寫滿。
左邊是一一六工程公開檔案，右邊是山水集團工商關係，中間用紅線連著諮詢服務、明德諮詢、臨時指揮部。
桌角的銀行截圖被資料夾壓著，只露出半截邊。
年輕借調人員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開啟《一一六工程公開檔案線索研判》。
侯亮平站在白板前，用紅筆點著明德諮詢。
“正文不寫銀行。只寫根據公開檔案發現明德諮詢與山水下屬公司地址重疊，建議調取後續工商遷址材料。”
年輕人手放在鍵盤上，沒敲字。
“侯局，最早怎麼鎖定諮詢服務？”
侯亮平轉過頭：“公開檔案就在那兒。發現先後重要嗎？”
年輕人把游標移到標題下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核查組會問檢索詞來源。檔案室有記錄。”
侯亮平把紅筆扔到桌上，“你是來寫材料的，還是來替田國富提問的？”
屋裡沒人說話。
門開了，老範拿著空白任務單進來。
紙頁平放在桌上，壓住滑鼠線。
“寫篩選關鍵詞來源。誰提出諮詢服務，誰提出明德諮詢，誰要求對照周學明家屬，寫清楚。”
侯亮平看著那張任務單。
“內部研判，不是正式證據。”
老範把筆帽拔開，放在任務單邊。
“內部研判也不是許願池。誰篩出來的，誰簽字。”
年輕借調人員的手離開鍵盤，放到膝蓋上。
侯亮平往前走了一步：“老範，你現在敢頂我了？”
老範把檔案包放到椅子上。
“不是敢不敢。山水外勤我退了，一一六我還願意整理。可我不替截圖披外套。”
這句話把屋裡的紙聲都壓住了。
侯亮平一把扯下白板上的磁扣，紅線紙條滑落幾張。
“你們一個個怕擔責，案子誰查？祁同偉在省廳喝茶，看著我們自己散，你們還給他遞刀！”
老範把掉下的紙條撿起，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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