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標題下方加了一行小字：草稿，未簽字，未核篩選來源。
侯亮平看見那行字，太陽穴旁的筋跳了跳。
“刪掉。”
年輕人手停在刪除鍵上，肩膀發抖。
老範開口：“別刪。誰要刪，誰籤。”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茶杯，杯蓋撞到杯沿，水灑到檔案邊。
他沒有砸出去，只把杯子重重放下。
屋裡停了三秒。
門外兩個借調人員站在走廊，不敢進，也不敢走。
“老範真頂了。”
“陳處也在記。”
“那草稿誰還敢籤？”
這些碎話從門縫裡漏進來，侯亮平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白板上的紅線全部扯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陳海收起記錄本：“今天到這兒。你要繼續，我會把記錄報田書記。”
侯亮平指著門：“滾。”
陳海看著他，沒有再勸，轉身離開。
老範把空白任務單留在桌上，跟著出了門。
年輕人坐在電腦前，螢幕上的光映在他發白的手背上。
侯亮平走到他身後：“把草稿發我。”
年輕人抬頭：“侯局，發之前要留修改記錄。”
侯亮平盯著螢幕，半晌沒說話。
……
同一時間，省紀委辦公室，田國富翻著陳海和老範分別送來的預警材料。
兩份材料放在桌上，時間、地點、提醒內容都能扣上，卻又各有側重。
陳海寫的是違規使用風險，老範寫的是篩選來源不明。
田國富把眼鏡摘下，按在檔案上。
“通知檔案室，明天調檢索記錄、影印登記、錄影目錄。只看路徑，不碰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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