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城南茶樓二層，竹簾半卷，桌上擺著一壺普洱。
許師傅穿舊夾克，頭髮梳得很齊，進門先看侯亮平，又看桌上的錄音筆。
“侯局，有沒有組織介紹信？”
侯亮平的手停在茶杯旁。
旁邊服務員端著茶盤，聽見這句，腳步一頓，差點把杯蓋碰歪。
侯亮平把錄音筆推到一邊。
“許師傅，老同志之間交流，不用搞得這麼正式吧？”
許師傅把椅子拉開，只坐半邊，手搭在膝上。
“我退休了，不代表舊案能隨便說。您有介紹信，我按範圍回憶。沒有，我就說公開報道。”
侯亮平把剪影拿出來，推到他面前。
“陳岩石當年寫過一份閱後意見，對不對？”
許師傅看著剪影，沒有碰。
“公開報道里，他是監督代表。”
侯亮平往前傾身。
“我問的不是報道。我問一一六缺頁旁邊那句批註，原件在哪？”
許師傅的手從膝上收回，放到桌沿。
“侯局，您這個問題己經不是喝茶。”
茶樓二層有幾桌客人，聽見缺頁、原件，都把聲音放低。
服務員站在樓梯口，端著茶盤不上不下。
侯亮平把語氣壓得更硬。
“許師傅，你只要告訴我，陳岩石當年是不是寫過‘程式有瑕，實體待查’。”
許師傅抬起頭，皺紋擠在眉心。
“這八個字，我聽過。是不是原文，誰寫的，在哪份材料上，我不敢亂講。”
侯亮平一拍桌面，茶杯晃了一圈，茶水濺到剪影邊上。
“你聽過就說明有東西。原件在哪？”
許師傅站起，椅腳刮過地板，發出刺聲。
“侯局，您沒手續，我不能說。今天這茶，我不喝了。”
侯亮平伸手攔了一下，手臂橫在桌邊，沒有碰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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