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轉向他時，他把電腦抱到胸前，站起身。
“共享盤自動備份保留了修改記錄。第一版創建於昨天十六點二十一分，來源欄出現群眾舉報照片；第二版刪除該表述；第三版改為公開報道及舊報紙線索。”
他說完，把截圖投到螢幕上，三行修改記錄並排。
會議室裡有人吸氣，有人把筆帽蓋回去。
侯亮平看著螢幕，手裡的申請影印件被捏皺。
“你們一個個都學會背後捅刀了。”
年輕借調人員嘴唇抿住，半天才擠出一句。
“侯局，我只是留檔。”
祁同偉把三張紙並排推開，動作很輕，紙邊擦過桌面。
“照片在前，索取在前，報紙在後。侯局，你不是補申請，你是在補故事。”
這句話落地，記錄員停了半拍。
旁聽席有人低聲嘀咕。
“這順序太硬了。”
“第一稿都在，改不掉。”
“公開報道救不了照片來源。”
田國富沒有制止這幾聲，很快抬手壓住議論。
侯亮平撐著桌面站起。
“祁同偉，你怕舊意見，所以抓著來源不放。你不敢讓我看，是因為一看就能看見你抽缺頁的手。”
祁同偉把申請表翻回第一頁。
“你要看，可以。你要拿，也可以。只要來源乾淨、手續齊全、接觸受控。你偏偏繞過這三樣，非要把自己寫成受害者。”
高育良放下材料，茶杯蓋碰出一聲響。
“侯亮平同志，陳岩石同志的私人材料不能當任何人的遮羞布，也不能當任何人的翻盤牌。你要碰老同志的櫃子，先把自己的手洗乾淨。”
侯亮平轉向高育良，胸口起伏加重。
“高書記，您也要幫祁同偉擋？”
高育良沒有提高音量。
“我擋的是亂手。誰亂，擋誰。”
田國富拿起筆，在申請說明第一頁寫下複核意見。
“申請不駁回。來源爭議重大，由最高檢紀檢部門共同複核。複核前，侯亮平同志不得接觸陳家、陳岩石同志舊同事，不得私下索取、複製、接收相關私人留存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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