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市人民醫院三零七病房。
窗臺上擺著半杯溫水，床頭的計時器調到十五分鐘。
陳海站在病床旁，手裡拿著詢問告知書。
便衣女警、兩名記錄員和護士各站一邊，周學明坐在床尾，陪護證帶子被他繞在掌心。
周學明妻子靠著枕頭，唇色發白，聽見翻紙聲就把被沿抓住。
陳海先把錄音裝置放到床頭櫃。
“今天只確認稱呼和手續，不追問錢，不追問山水，不讓你猜。你說不清，就說不清。”
周學明急著開口，椅子被他帶得響了一下。
“陳處，就問稱呼夠嗎？她當年見過那個人，那人拿了身份證影印件，還說補貼登記。”
陳海沒有看他，只把告知書放到周妻面前。
“你想讓案子進卷，就別替她補話。她說過的才算，她沒說過的，一個字也不能塞。”
周學明閉上嘴，手裡的帶子纏得更亂。
護士看了計時器。
“病人今天狀態只能短問，超過十五分鐘我會停。”
陳海點頭，轉向兩名記錄員。
“記錄身體狀態、在場人員、起止時間。所有推測不入筆錄。”
周妻抬了抬手，周學明把水杯遞過去。杯沿碰到她牙齒，發出輕響。
陳海翻開本子。
“當年臨時指揮部，有人讓你們交身份證影印件，對嗎？”
女人點頭，眼皮抬起又垂下。
“說登記，善後補貼。”
記錄員敲下這幾個字。
陳海把筆停住，沒有追單位。
“那個人，別人怎麼稱呼？”
女人的手抓住被沿，布料被揉出褶子。
“梁主任。”
周學明一下坐首，椅背碰到牆。
陳海抬手，沒讓他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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