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省檢辦公樓三層，陳海辦公室的門關著，窗臺上攤著幾張登記照片。
桌面擺著五個資料夾。西山別墅，酒店夜審，銀行截圖，陳家小區，封存室偷拍圖。
陳海坐在桌前，手裡那支筆換了兩次芯。第一頁標題寫完後，他停了很久。
與侯亮平同志私人接觸邊界說明。
隔壁辦公室有人來送材料，敲了兩下門。
“陳處，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食堂留了飯。”
陳海抬頭，眼白裡有血絲。
“放門口吧。別進來。”
那人把飯盒放在門邊，走廊裡傳來幾句壓低的議論。
“真要寫切割說明？”
“從大學到現在的朋友，寫這個太難受。”
“再不寫，他父親還會被拿來當鑰匙。”
陳海聽見最後一句，筆尖落回紙面。
他先寫西山別墅。侯亮平未經完整批准，試圖以緊急為由推進接觸，己提醒需補手續。
再寫酒店夜審。己告知夜間詢問風險，仍被要求配合。
銀行截圖、陳家小區、二號封存室圖片，一項項排下去，每項後面都跟著提醒時間和報備方式。
寫到朋友關係一欄時，筆停住。
屋裡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發出短短的震動聲。飯盒在門邊散出熱氣，米飯香貼著門縫往裡鑽。
陳海把那一欄劃開，寫下一句。
私人關係己無法影響本人程式判斷。
寫完後，他把紙壓在資料夾下，掌心貼著紙面，沒有抬起。
電話響了，陳岩石打來的。
陳海接起，開口前先清了清嗓子。
“爸。”
陳岩石那邊有杯蓋碰桌的聲響。
“聽說你在寫那個說明。”
陳海沒問誰說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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