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五十五，省紀委大會議室，長桌被擦得發亮，五摞材料按順序擺開。
侯亮平坐在右側，通知書壓在手邊，手機交進登記袋前還停在那條簡訊上。
山水還能幫你翻盤。
會議室門一關，外頭腳步聲被隔開。
田國富把簽字筆橫放在本子上，視線掠過長桌，沒接任何人的寒暄。
“今天只核行為路徑、提醒記錄和來源隱瞞。一一六實體另走程式，誰把話題拽偏，誰先簽風險提示。”
侯亮平把通知書往前一推，紙角擦過桌面，發出短促的響聲。
“田書記，你們把我查案路上的每塊石頭都說成罪證。程式從來不能替壞人擋刀。”
田國富翻開會議記錄，筆尖停在第一頁抬頭處。
“程式也不能讓辦案人拿來當刀鞘。侯亮平同志，你今天要說明的，先從這五摞開始。”
祁同偉抬手讓秘書接線，投影幕亮起，第一張圖停在西山別墅門口。
門鎖破損位置、車輛停靠時間、慈善款流水和外籍身份說明，被分成西格貼在同一頁。
“第一條，劉恆別墅。無搜查令，無逮捕證，先入戶，後補說明。車載錄音裡，劉恆提醒過外籍身份，你的人仍要求控制現場。”
侯亮平靠回椅背，椅腿壓住地毯，發出鈍響。
“劉恆要轉移材料，我當然要搶時間。”
祁同偉把下一頁切出來，錄音文字標紅處停在螢幕中央。
“搶時間可以寫進申請，破門不能寫成合法。侯局，你要搶的是材料，還是要搶一個沒人敢攔你的習慣？”
屋裡停了半秒。
“破門那條又回來了。”
“外籍身份那頁沒補齊。”
“慈善款賬戶也掛上了。”
老範坐在靠後位置，手裡的保留意見壓在膝上，紙邊己經卷起。
他看了侯亮平一眼，又把視線落回材料。
螢幕換成酒店走廊監控截圖，夜裡兩點二十七分，周學明被帶進房間。
祁同偉沒有加重語氣，只把預寫證言、未備案錄音和證人原話放在同一頁。
“第二條，酒店夜審周學明。證言模板在前，正式詢問在後。證人說，逼我做假證，這句話誰刪，誰簽名。”
侯亮平手掌按住桌沿，指腹壓出淺印。
“周學明當晚情緒失控，那句話不能代表全程。你們把一句抱怨當判詞，未免太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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