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把手裡的空檔案袋折了一下，摺痕壓歪。
“我摘不乾淨。你簽過我名字派活，我得把我沒同意的地方寫出來。不寫，我陪你一起爛。”
田國富看向祁同偉，祁同偉把總表推到螢幕前。
五條線併成一張表，最後一列寫著提醒在前，行為在後，來源迴避。
“侯局，你追的真相，只剩一個用處，證明你沒有錯。可案子不負責替任何人保面子。”
侯亮平猛地站起，桌上水杯晃出半圈水痕。
“你有資格講案子？一一六還沒查完，你就先審查查你的人？”
祁同偉把總表放回桌面，手離開紙頁。
“正門開過五回，你五回都繞牆。繞牆的人摔下來，怪門太小，這話寫進說明，會很難看。”
田國富敲了敲桌面，會議室雜聲收住。
“形成階段性處理建議。侯亮平同志暫停漢東一切辦案許可權，暫停證人接觸、材料調取、外勤指揮、臨時授權使用，等待最高檢紀檢與漢東紀委聯合調查。”
記錄員敲完最後一行，鍵盤聲戛然而止。
侯亮平站在原地，手還壓著桌沿。
幾名旁聽人員避開他的視線，年輕借調人員把電腦包抱起，老範把保留意見回執塞進衣袋。
田國富合上本子。
“散會前，侯亮平同志留五分鐘，簽收限制清單。”
侯亮平喉頭動了動，話從牙縫裡壓出來。
“你們想把我變成犯人？”
上午十點二十，省紀委側樓會談室，百葉窗只開了兩格，桌上放著登記袋和一份臨時保管清單。
京城聯絡代表姓秦，灰呢外套搭在椅背上，翻頁前總要把紙角壓齊。
侯亮平坐在對面，工作證還掛在胸前，塑膠殼貼著襯衫釦子。
登記袋裡那部手機隔著透明膜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秦處把清單推過去。
“交出漢東期間所有未歸檔材料載體，包括手機、移動盤、紙質摘抄、個人備份。舉報人可以保護，違規材料不能藏。”
侯亮平沒有接筆，手指停在工作證邊緣。
“手機裡有舉報人資訊。你要我交，也得給我一份保護承諾。”
秦處把另一張表抽出來，紅章朝向侯亮平。
“保護舉報人走保護流程。拒交載體走紀律流程。你選哪張，我就遞哪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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