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登記袋拿起來，手指壓在封口處，又放回桌上。
“秦處己經看過了。”
老範把筆遞過去。
“看過不等於歸檔。你要保護舉報人，就登記保護理由。要保留載體，就寫未交理由。”
手機在袋裡震了一下，透明膜下跳出匿名簡訊，字不多，亮得刺眼。
他們收你證，不收真相。
陳岩石材料第三頁，梁字後面還有半個名字。
侯亮平的手停在封口上，指腹壓出白痕，又鬆開。
他沒有轉發，只抽出便籤紙，低頭抄下第三頁梁字後面幾個字。
老範轉身去拿另一個封袋，沒看見那張便籤。
年輕借調人員站在桌角，視線從紙邊掃過，筆尖停在記錄本上。
侯亮平把便籤折了兩折，壓進錢包夾層。
“手機暫不交。我要補一份舉報人保護說明。”
老範轉回來，手裡的封袋晃了一下。
“亮平，別拿保護兩個字蓋窟窿。窟窿越蓋越大。”
侯亮平把錢包塞進口袋，拉上行李箱拉鍊。
“你們都要我空著手，我偏要留點路。”
年輕借調人員低頭，在記錄本最後一行補了一句。
侯局仍接收未登記匿名資訊。
上午八點西十，招待所小會議室，窗臺上的水漬還沒幹。
老範把年輕借調人員補寫的記錄放在侯亮平面前，旁邊是那張未交手機載體欄。
侯亮平坐著沒動，手邊的茶己經涼透。
記錄裡第三頁梁字幾個字被圈出來，黑筆痕壓穿了紙背。
老範把筆推過去。
“最後一回，登記嗎？”
侯亮平看著那行字，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紙翻扣在桌上。
“老範，你現在連最後一回都說得出口。”
老範把筆收回，插進胸前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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