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同志即日起停止漢東工作。回京前留在漢東，配合材料交接與情況說明。不得單獨接觸證人，不得調取材料，不得以最高檢名義發起任何外勤。”
侯亮平抬手打斷，腕錶碰到桌面。
“我連回京都不能自己定？”
秦處把函件放下，指腹壓住頁尾。
“你可以申請。組織可以安排。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把己發生的事說清。”
田國富接過下一份意見，紙頁翻動得很慢。
“漢東紀委階段意見。西山別墅破門，酒店夜審，私調金融資料，陳家無手續接觸，接收並使用封存室來源不明圖片，均存在提醒在前，行為在後。新增問題，收到匿名資訊後仍不登記，不移交，不說明來源。”
侯亮平雙手撐住桌面，椅子向後頂了一下。
“你們把查案辦成了圍獵。誰都可以給我記一筆，誰都可以當證人。”
高育良把眼鏡放到桌上，鏡片邊緣壓著會議燈的光。
“反腐不能靠越權證明正義。越權本身，也是權力腐敗的一種。”
會議室一下收住。
“這話要進記錄吧。”
“進，誰敢刪。”
“越權這頂帽子，比停權還重。”
陳海把一份切割說明和陳岩石材料封存見證說明放到桌面中央，封面乾乾淨淨，沒有多餘字。
“我提交兩份材料。第一，我不再與侯亮平同志發生任何非組織安排的涉案溝通。第二，陳岩石同志材料移交全程，由組織流程接收，與侯亮平同志無私人通道。”
侯亮平側頭看他，唇角繃緊。
“陳海，朋友兩個字，你真能一頁紙封掉？”
陳海把回執頁推給記錄員，指關節壓在紙邊。
“朋友兩個字不能當門禁卡。你拿它開過我家門，我才要把它收起來。”
老範遞上保留意見，年輕借調人員遞上後臺記錄。兩份材料落在桌上，厚薄不同，落點卻捱得很近。
老範開口前看了一眼侯亮平。
“申請解除侯亮平同志對我的外勤指揮關係。理由寫過多回，我不重複。再讓他用我的名字派活，我擔不起。”
年輕借調人員把電腦接上螢幕，文件修改痕跡排成列表。
“這是任務單未簽字狀態、聊天截圖、文件備份和來源欄修改記錄。每份都有時間戳。我要說明，我從未同意刪除原始來源。”
侯亮平笑了一聲，笑聲短得發硬。
“好，一個老同志，一個朋友，一個年輕人。田書記，你這網撒得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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