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省紀委技術室，三塊螢幕同時跑著停車場記錄、加油站賬單和山水舊樓外部監控。
田國富站在中間，手裡的鉛筆己經削短半截。
技術口周負責人把昨夜修復出的畫面放大，套牌車從醫院地下停車場出口掠過，副駕駛位置只露出半邊肩線。
時間點正好卡在醫院紙條出現那晚。
“側面比對未透過。可時間、車牌特徵、行駛方向能對上。該車在醫院、陳家、省紀委、山水舊樓西處都出現過。”
田國富看著螢幕下方的時間碼，鉛筆在指間轉了半圈。
“依法調取停車場收費記錄、加油站支付記錄、山水舊樓外部監控。不得進入企業內部賬務，不得調取無關人員資料。”
祁同偉站在白板前，把侯亮平違規鏈旁邊的幾張紙取下，只留下第三方催動鏈。
“侯亮平剛倒，漢東如果馬上衝山水，外界會說我們借題發揮。先查車，不查樓。車開到哪，賬付到哪，人在哪個門出現，先把這三樣釘住。”
高育良坐在後排，手裡的茶沒喝，杯蓋搭在杯沿上。
“你現在每一步都踩在兩條線上，一條叫程式，一條叫政治。程式踩錯，會廢證。政治踩錯，會起火。”
祁同偉把白板筆放下。
“所以腳印要清楚。腳印清楚，誰想把水攪渾，也得先解釋鞋底。”
周負責人把山水舊樓訪客記錄遞過來。
紙上有三條後門停車記錄，每次停留都不超過七分鐘。
“物業給的外部記錄。套牌車三次停在後門。第一次在陳家照片出現前，第二次在封存室偷拍圖傳送前，第三次在侯亮平收到梁主任簡訊前十分鐘。”
田國富接過記錄，眼角壓出淺紋。
“物業人員呢？”
門外工作人員把人帶進來。
山水舊樓物業經理姓包，制服袖口磨白，腰間掛三把鑰匙，進門先遞訪客本。
包經理站在門口，手指扣著本子邊緣。
“我們舊樓後門平時車少，這車停得短。我問過保安，說車裡的人不下車，只搖下窗遞過東西。保安以為是給樓裡司機送資料，沒攔。”
田國富把訪客本放到桌上，翻到空白缺口處。
“為什麼沒登記？”
包經理額頭冒汗，紙頁被他捏出皺痕。
“舊樓後門，很多人圖方便。以前山水那邊的人進進出出，保安也習慣了。我不是推責任，記錄缺了就是缺了。”
祁同偉把訪客本推給工作人員。
“缺了就補外圍。保安排班、門口繳費、外賣進出、停車帶基站，全部走合法調取。包經理，你把後門規則寫清，誰給的口頭便利，也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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