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二十，省廳經偵會議室，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水線把樓下車燈拖成一片黃影。
長桌上擺著加油卡流水、銀行回單和套牌車軌跡圖。
周負責人把昨晚的金錶線放在左側，右側推上明德工程諮詢的臨時卡記錄。
田國富進門後先看調取函，確認頁尾範圍，才坐下。
祁同偉把三張圖並排放好：“金錶先跑外圈。今天看明德的錢。錢、卡、車，三項對不上，就別碰人。”
經偵幹部老邵西十來歲，夾克袖口有舊菸灰印，說話前總愛先把材料磕齊。
他把流水錶推到桌面中央。
“套牌車用過一張明德臨時加油卡。卡掛在公司名下，可充值操作不走公司賬戶，來自私人網銀授權終端。”
田國富手指敲了敲調取函：“私人兩個字，範圍容易散。明德只提供臨時卡制度、授權清單、充值流水。專案賬一頁不許調。”
老邵點頭：“我己經把專案賬退回去了。對方財務還想一股腦送來，我沒收。”
祁同偉看向他：“送多了，也是一種自保。材料進了我們門，誰都能說漢東先動明德。”
老邵咧了咧唇，笑沒出來：“那財務聽完這話，估計飯都吃不下。”
門被敲了兩下，工作人員領進一個女人。
明德出納姓姚，短髮，手裡抱著藍色賬本，雨水沾在褲腳，進門先把鞋底在門墊上蹭了兩遍。
姚出納把賬本放下，手背貼著封皮，沒敢坐。
“領導，我只管臨時卡，不管專案。”
田國富抬眼：“沒人問專案。坐。”
姚出納坐到椅子邊沿，賬本還壓在膝蓋上，整個人離桌子半尺遠。
祁同偉把恢復授權那頁翻出來，推到她面前。
“這張卡，兩個月前報停。後來有人用舊授權恢復過一次。你先看時間。”
姚出納低頭，雨傘上的水滴落在地磚上，啪嗒一聲，她看了兩秒，唇抿成一條線，手背上冒出細汗。
老邵把筆遞過去：“別寫人名，先寫流程。”
姚出納沒接筆：“這張卡平時給外勤勘察車用。報停後，按制度不能再啟用。那天有人打電話，說樓上借用，先開半天。”
田國富的筆停住：“樓上是誰？”
姚出納把賬本抱緊，椅子腿擦了一下地面。
“我沒見到人。電話裡說得熟，號碼也眼熟。”
祁同偉把紙往回拉了半寸。
“別猜。寫誰通知，何時通知，用什麼號碼通知。身份你沒見，就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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