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被周負責人按在桌面上，熱卷還沒壓平，簽收欄裡的“趙”字被傳真墨跡拖出毛邊。
小張的鍵盤聲斷在半行，記錄頁上停著“第二十塊表簽收人”幾個字，游標在末尾跳動。
田國富把專班成立通知往旁邊挪開，空出位置給那張傳真紙。
秦處從門邊走回長桌，鋼筆帽扣上又取下，沒先寫字。
高育良的茶杯蓋碰到杯沿，聲響很輕。
“讀完整。”田國富開口。
周負責人把紙頁抻平：“登記單位，山水舊樓接待處。簽收人，趙。後面字跡缺損，供應商檔案員備註，原件受潮，無法辨認。”
小張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敢落。
祁同偉走到桌邊，取過紅筆，記錄草稿裡，小張剛才順手敲出了“趙公子疑似簽收”。
紅筆壓下去，劃掉“趙公子”三個字，旁邊寫上“趙某，身份待核”。
“會議記錄按這個寫。”祁同偉把紙推回小張面前，“空白欄不丟人，亂填才丟人。”
小張趕緊刪改，打字時肩膀往裡縮了縮。
周負責人把傳真紙裝進透明夾，等田國富發話。
田國富的手停在保密櫃鑰匙上：“這張紙出去，外頭會說漢東點名趙家。訊息一漏，專班性質就變了。”
祁同偉把傳真原件從透明夾裡抽出，按頁角編號：“技術室物理斷網。傳真機、掃描器、外聯電腦全部封存日誌。原件進保密櫃，只留編號說明，不留影印件。”
周負責人轉身去安排：“小張，拔網線，登記裝置狀態。傳真機紙盒也查一遍，廢紙帶走。”
小張抱著筆記本起身，椅子腿碰到地磚，響了一下，他回頭看了記錄屏，祁同偉的紅筆還壓在“趙某”兩字上。
秦處在本子上寫下“最高檢紀檢口同步封存名單頁”，寫完，他把本子合上。
“該頁不對外披露。最高檢這邊只備案物證存在，真實身份待核，不提前寫入任何結論。”
高育良看著白板上“舊樓外圍誘導鏈核查專班”幾個字。
“沙書記剛讓秘書來問山水。電話才掛，趙字就上桌。時間卡得太緊。你們動筆寫錯一個字，外面就能說漢東借侯亮平事件擴大靶面。”
田國富接過保密櫃登記本。
“沙書記擔心的未必只是山水。他怕漢東借舊樓、侯亮平、趙字三條線，把省委格局拖進泥裡。”
祁同偉把傳真紙折回原狀，放進牛皮封袋。
“沙書記的真實顧慮，是漢東把戰場拉大，影響他的大局。我們偏不拉大。”
高育良側過身：“你打算怎麼查？”
“查物，不查人。”祁同偉把封袋口壓好，“表從哪兒發，車從哪兒過，錢從哪兒走。趙字鎖櫃，外面只走車輛、資金、消防、稅務西條線。”
“山水內部呢？”周負責人己經拔掉傳真機線，拿著裝置登記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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