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表格揉皺一角,又慢慢攤平。
他沒有馬上填,先把那份“政治迫害”說明抽出來,盯著上面幾處激烈措辭。
過了很久,他把“政治迫害”西個字劃掉,改成“本人認為審查邊界存在爭議”。
老範看見改動,沒出聲,轉身離開。
省廳辦公室,周負責人把鍾小艾三通電話的合規調取記錄送來。
沙瑞金秘書、田國富辦公室、秦處辦公室,時間線排得清楚。
祁同偉只看了一遍,把記錄裝入侯亮平違規線輔助材料,不進第三方卷。
高育良坐在沙發上,茶杯擱在膝前:“鍾小艾在京城順風太久,以為一個電話能換方向。”
“京城的傘,漏雨了。”祁同偉把材料放好,“侯亮平現在只能靠自己。”
高育良看著他:“你這話若傳出去,又要得罪人。”
“所以不進記錄。”祁同偉關上資料夾,“只進判斷。”
門外,周負責人又折回,臉上帶著菸灰痕,褲腳沾了水。
“廳長,明德火撲滅了。保險櫃被撬,賬本燒了一半。老邵在現場等你。”
周負責人的鞋底把水跡帶進走廊,田國富聞訊從辦公室出來。
鍾小艾電話造成的餘波還沒退,明德的火己經把專班逼到另一個方向。
祁同偉拿起外套:“通知消防、刑技、經偵,現場分割槽。老邵先看門口監控,誰也別翻賬。”
田國富跟上兩步:“毀證據這條線要慎重。起火原因沒定前,只能寫火災現場。”
“先按火災現場保護。”祁同偉把車鑰匙交給司機,“但人要按毀證據的方向找。”
明德工程諮詢辦公室在一棟老寫字樓五層,樓道里有水,消防水帶還沒收完,幾名租戶站在樓梯間門口探頭。
明德玻璃門被撬開,門框上有新鮮劃痕,屋內靠窗的檔案櫃被燻黑,保險櫃門歪著,地上散著燒焦賬冊,紙頁邊緣一碰就碎。
老邵站在門口,鞋套上沾了灰:“火從財務室起。消防說有人用助燃物,起點在保險櫃旁。賬本少了兩箱,燒了西本。”
祁同偉跨過積水,蹲在保險櫃前,櫃門鎖眼被破壞,裡面空了半格,剩下幾本賬冊放得很刻意,封皮都寫著舊年份。
“他急了,說明我們查對了地方。”
老邵壓低聲音:“姚出納那邊己經保護起來。昨晚我們按您交代,把她和真賬轉到紀委接待點。這裡留下的是舊賬和空皮。”
田國富趕到門口,聽到這句,腳步停住:“真賬在哪?”
“紀委櫃裡。”老邵把一張交接單遞過去,“姚出納簽收,昨晚十一點二十移交。燒掉的是我們留在原處的舊賬。”
田國富看完交接單,緊繃的肩線鬆了一點:“這份交接單進卷。別讓人說我們拿火災倒推。”
技術員小張戴著手套,從燒焦電腦主機旁抬起頭:“硬碟還剩半張碟片,介面毀了。能不能恢復要帶回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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