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的腳步停住,祁同偉聽完秘書轉述,沒有回頭上樓,只讓值班員把來電登記本送來。
趙瑞龍約人的時間、地點、號碼,三項寫得清楚,落款處還留著值班員的簽名。
高育良從樓上下來,睡意全無:“你不能去。趙瑞龍現在急瘋了,見面只會出事。”
“出事才要去。”祁同偉把登記本合上,“他要談明哥,說明他怕明哥。談判場本身就是證據。”
田國富也趕到大廳,外套釦子沒繫好,手裡拿著紀委報備表:“先報備。地點、時間、陪同人員、裝置編號全寫。你一個人進去,外圍布控。”
祁同偉接過表,填完後把兩支裝置放到桌上,一支執法記錄儀,一支錄音筆,編號寫進報備欄。
周負責人被電話叫醒,帶技術員趕來核驗電量和儲存卡。
“全程留痕。”周負責人把裝置遞迴,“記錄儀固定在胸前,錄音筆放內袋。出門前同步校時。”
高育良把簽字筆按在報備表底部:“趙瑞龍若動手,你別還手。”
“我去喝茶。”祁同偉扣上外套,“茶不好喝,也得讓杯子留指紋。”
私人會所在京州城南,門口燈牌還亮著,凌晨兩點,停車場只剩趙瑞龍的兩輛車和祁同偉的公務車。
外圍兩組便衣停在街對面,不靠近,不暴露。
包間裡,趙瑞龍坐在主位,茶桌上擺著一套紫砂壺,助理想跟進,被趙瑞龍趕到門外。
“祁廳長,夠膽。”趙瑞龍把茶杯推過來,“你把明哥抓了,還敢來我的地方。”
祁同偉坐下,記錄儀角度正對茶桌:“趙瑞龍先生,談話己報備。涉及案情,請注意邊界。”
趙瑞龍的手停在壺把上:“你拿程式嚇我?”
“提醒。”
趙瑞龍給他倒茶,茶水濺出杯沿:“我爸當年一句話,能把你從泥里拉起來。你現在反咬趙家,不怕路走絕?”
“趙立春同志的歷史職務,和明哥縱火毀證無關。”祁同偉端起杯子,只碰了下杯沿,“你約我,不會只為敘舊。”
趙瑞龍靠回椅子,袖口挽到小臂:“明哥是我公司外圍用工,賬不清、嘴不乾淨,我會處理。你把人交給企業配合調查,我給你一個體面。漢東以後,大家還要見面。”
祁同偉把茶杯放回原位:“人涉嫌刑事案件,企業無權接走。”
“祁同偉,別裝。”趙瑞龍壓著火,“侯亮平被你弄進去,小艾那邊你也擋了。你現在想借我立威。可你別忘,當年你怎麼跪在我爸面前。你就是權力腳邊的小爬蟲。”
門外助理聽見動靜,手貼到門把上,又被便衣從走廊盡頭盯住。
屋內,記錄儀紅點還亮著。
祁同偉看著趙瑞龍:“當年我跪的是權力,今天我站的是法律。”
趙瑞龍手裡的茶杯砸在桌上,茶水濺到報紙和煙盒上,他站起來,隔著茶桌指向祁同偉:“法律?你跟我談法律?我讓你脫警服,一句話的事。”
“這句進記錄。”
“你錄啊!”趙瑞龍繞過茶桌,一把推在祁同偉肩頭,“你拿明哥咬我,我就讓你在漢東待不下去。你以為沙瑞金護你?他也只是拿你當髒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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