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是專門來防你的
主隊看臺，海倫芬球迷開始不安了。有人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有人在和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很急。那個把標語塞進座位下面的球迷，又把標語掏了出來，展開，舉過頭頂。但沒有人跟著他喊，他舉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
德波爾回頭看著那腳傳球，臉色很難看。他喘著粗氣，雙手叉腰，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他......”他沒有說完。林天佑已經跑開了。
第43分鐘，海倫芬再次進攻。
邊路傳中，球被範德威爾德解圍，球飛向林天佑。他停球，轉身，一腳長傳。球飛向右邊鋒，精準地落在他腳下。右邊鋒停球，突破，傳中......前鋒頭球攻門，偏出了。
裁判吹哨。上半場結束。
1—1。
林天佑站在中圈，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汗水滴在草坪上，一滴，兩滴，三滴......
他的小腿很疼，腳踝很疼，胸口也很疼。汗水混著草屑，粘在臉上，黏糊糊的。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手指上全是綠色的草汁和白色的汗漬。
轉播間裡，範佩恩在總結上半場。
“上半場結束，海倫芬1—1茲沃勒。Lin的表現非常出色，一次助攻，多次關鍵傳球。他的視野和傳球能力讓人印象深刻。但下半場，海倫芬一定會加強逼搶，他也會被重點關照。他能不能頂住壓力，我們拭目以待。他遇到以前都沒有的關照程度，看他能不能承受住，我們拭目以待。”
德波爾說：“他需要隊友的幫助。茲沃勒的中場不能只靠他一個人。其他人也要站出來。他需要一個團隊，他們才能走的更遠。”
“說得對。我們稍作休息，下半場再見。”
看臺上，球迷們開始中場休息。有人去上廁所，有人去買啤酒，有人在聊天。客隊茲沃勒球迷區，那個穿著林天佑球衣的球迷正在接受旁邊人的祝賀。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跟他擊掌，有人遞給他一瓶啤酒。他接過啤酒，仰頭喝了一大口，泡沫從嘴角溢位來，流到下巴上。
主隊看臺，海倫芬球迷沉默著。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和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很小。一個老球迷坐在前排，手裡拿著一杯啤酒，眼睛盯著球場。他對身邊的人說：“那個八號，是誰？”
“中國人，新來的。”
“中國人？”老球迷喝了一口啤酒，一臉不可置信：“中國人踢球這麼厲害？”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裁判走進更衣室通道。
他手裡拿著本子，翻到記錄黃牌的那一頁，看了一眼林天佑，第20分鐘，犯規。他合上本子，塞進褲兜裡。他走到更衣室門口，停了下來。他想起那個傳球，想起那個中國少年接球、觀察、出球的一瞬間。那種傳球，他在荷甲沒見過幾次。
下半場，他需要盯緊那個八號。不是因為他犯規了，是因為他踢得好。踢得好的球員，總會被人踢。他的職責，是保護好他不被人侵犯。
他推開門，走進更衣室。
林天佑走向球員通道。他的腿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流進領口，把球衣領子都打溼了。
海倫芬的中場球員德波爾走過來。他比林天佑高半個頭，站在他面前，像一堵牆。他的球衣溼透了，貼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他壓低聲音，用英語說：“下半場，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林天佑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