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8號球衣
隊醫走過來，蹲下，檢查林天佑的腳踝。
他把林天佑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仔細看了看傷口。傷口縫了兩針，線是黑色的，很細。傷口周圍的皮膚腫了，青紫色的，按下去硬邦邦的。他用手指按了按，林天佑疼得咬牙，但沒有叫出來。
“傷口還好，沒感染。”隊醫說，“明天換藥，後天拆線。這幾天別訓練，休息。最好躺著，把腳抬高，這樣消腫快。”
“不行。”林天佑說，“明天我還要訓練。”
“你瘋了？”隊醫看著他，眼睛瞪得很大，“你的腳踝還腫著，縫了兩針，你明天還要訓練？你知道感染有多危險嗎？你知道傷口裂開有多疼嗎？”
“我可以用左腳。我的右腳不動，光用左腳。”
“你——”
“我說了，我明天還要訓練。”林天佑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他的眼睛盯著隊醫，沒有閃躲。
隊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你還真的是個瘋子。我在足球隊幹了二十年，沒見過你這樣拼命的，但是一定要注意，要為自己以後的職業生涯負責。”
林天佑笑了。
範德威爾德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林天佑面前。他的膝蓋還在疼，走路一拐一拐的。
“你今天踢得很好。”他說，“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好。我在荷甲踢了十幾年，沒見過17歲就這麼厲害的球員。德容是荷蘭國腳，他防不住你。埃裡克森是丹麥國腳，他也防不住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你比他們強。”範德威爾德說，“不是未來，是現在。你現在就比他們強。”
“謝謝隊長。”
“但你要記住，這只是開始。聯賽還很長，對手會研究你，會針對你。你要做好準備。今天德容踢你，明天別人也會踢你。今天阿賈克斯的球迷噓你，明天別的球迷也會噓你。你要習慣。”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範德威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下一場，還要靠你。”
林天佑坐在長椅上，脫下球鞋，倒出裡面的草屑。
球鞋裡進了很多草屑，還有幾顆小石子，黑色的，圓圓的。他把石子撿出來，扔在地上。石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噠噠噠。球襪上全是血，繃帶已經拆了，但血印還在，深紅色的，硬邦邦的。
他拿出手機。
有一條訊息，是父親發的：“小天，我看了比賽。你踢得很好。那腳傳球，漂亮。那腳吊射，差一點就進了。下次一定會進的。”
他回覆：“謝謝爸。”
有一條訊息，是李昊發的：“小子，你今天踢得太好了。德容那個剷球，應該紅牌。你沒事吧？腳踝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找醫生？”
他回覆：“沒事，皮外傷。不用找醫生，隊醫已經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