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別為了比賽毀了自己
“你今天踢得很好。”他說，“那腳傳球，像我在阿賈克斯時那樣。五十米，精準制導。你看到了空當，你傳到了空當，你的隊友跑到了空當。這就是足球最大的魅力。三個環節，環環相扣，缺一不可。你知道當年我在阿賈克斯，誰教我這種傳球的嗎？”
“誰？”
“米歇爾斯。”克魯伊夫說，“他說，足球不是跑出來的，是傳出來的。你跑得再快，沒有傳球，也進不了球。”
“謝謝。”
“但你的射門還需要練。”克魯伊夫的表情變得嚴肅，眉頭皺了起來，“那腳吊射，如果力量再小一點，就進了。你太用力了。吊射不需要太大力量，需要的是弧線和落點。你用力太大，球速太快，所以擊中了橫樑。如果你力量小一點，球會往下墜，就會進了。你明白嗎？”
“我知道。”
“你知道？”克魯伊夫看著他，眼睛很銳利，“你知道為什麼還踢大了？”
林天佑沉默了幾秒。“因為太想進了，太想進就會收不住力，腳法就會有瑕疵。”
“這就是問題。”克魯伊夫說，“太想進球，反而進不了。你要放鬆，隨時要保持冷靜的狀態。球在你腳下，你就是球場的主宰。你不需要急，不需要怕。放鬆，才能踢出最好的球。你緊張，你的肌肉就僵硬，你的技術就會變形，該進的球就會偏出。”
林天佑點頭。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還有，”克魯伊夫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眼睛盯著林天佑的腳踝，“你的腳踝沒事吧？”
“沒事，皮外傷。”
“別騙我。”克魯伊夫說，“我看到德容那一腳了。鞋釘刮到腳踝，怎麼可能沒事？我在電視前看的，那個動作回放了三遍，每一遍我都看得很清楚。鞋釘刮到骨頭的聲音，我都聽到了。”
林天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繃帶已經拆了，傷口縫了兩針，還腫著，青紫色的，周圍的皮膚也腫了，亮晶晶的。
“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那就好。”克魯伊夫鬆了口氣，肩膀鬆了下來，“小心點。你還年輕，別為了比賽毀了自己。職業生涯是馬拉松，不是短跑。一場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踢多久。你才17歲，你的職業生涯還有十幾年。不要為了一場榜首大戰，把你的腳踝毀了，這樣得不償失。”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麼還要硬撐？第80分鐘的時候，你的體能已經不夠了。揚斯想換你下來，你不下來。你不怕受傷嗎？你的腳踝在流血，你的腿在發抖，你還硬撐。你不怕嗎？”
林天佑沉默了幾秒。“怕。但我更不想輸。”
克魯伊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清潔工掃地的聲音，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嘆氣。
“你很像一個人。”克魯伊夫說，聲音很低。
“誰？”
“我。”克魯伊夫笑了，笑容裡有苦澀，“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不想輸，不怕受傷，拼到最後一分鐘。1969年，我在阿賈克斯踢費耶諾德，膝蓋被踢傷了，流了很多血，縫了四針。我不下來，繼續踢。結果呢？膝蓋廢了三個月。那三個月，我一場比賽都沒辦法踢。”
他拍拍林天佑的肩膀。
“好好養傷。下一場比賽，還要靠你。”
克魯伊夫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你的任意球還差點意思。下次練的時候，試試用腳背外側。說不定會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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