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茲沃勒門將大腳開球，球飛到前場，彼得森爭頂，但阿爾德韋雷爾德比他高半個頭，比他壯一圈，球被他頂了回來。阿賈克斯又拿球了。
最後一分鐘，茲沃勒獲得角球。
阿賈克斯的邊後衛布林德解圍，球被阿賈克斯的隊員碰出了底線。裁判指向角旗區。
示意角球。
林天佑低頭走向角旗區。他的腿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有點虛浮。他的腳踝也很疼，繃帶已經鬆了，血又滲了出來，從繃帶裡往外滲，順著腳踝流到鞋上。但他沒有停下來，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角旗區，走得很慢，但眼神很堅定。
他把球放在角球弧裡，退後兩步。禁區裡擠滿了人，阿賈克斯的球員和茲沃勒的球員糾纏在一起，推搡著，拉扯著。範德威爾德在禁區中路，彼得森在前點，克拉森在後點。阿爾德韋雷爾德在盯範德威爾德，德容在盯彼得森，球門前站滿了雙方混戰的球員。
上帝視角模擬出最佳弧線——直接旋向球門。不是傳中，是直接射門。球門在二十米外，角旗區到球門的距離很近，但角度很偏。直接射門很難，所有人基本都擋住了路線，門將也很容易撲到。
但林天佑沒有別的選擇。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助跑，瞬間起腳。球飛出去，劃出一道弧線，旋向球門。弧線很大，先往外走，繞過前點的防守球員，然後往裡拐，直奔球門近角。阿賈克斯的門將判斷失誤，他以為球會傳中，往禁區中路多移動了一步，重心有點偏移了。然後他發現球往球門方向飛來了，他拼命往回撲，身體在空中伸展，右手伸到最長，指尖碰到了球——球脫手了，彈了一下，彈到空中。
費爾特曼衝過來，大腳解圍，球飛出了邊線，飛上了看臺。
終場哨響。
1—1。
看臺上，阿賈克斯球迷沉默著退場。
有人低著頭，有人搖頭，有人把圍巾從脖子上取下來，攥在手裡。那個之前舉著“Lin，home！”標語的球迷把標語捲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用力塞進去，好像不想再看到它。他沒有看任何人，直接走了。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很孤單，很落寞。
客隊看臺，茲沃勒球迷在歡呼。幾百個人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迴盪，像海浪拍打著礁石。那個穿著林天佑球衣的球迷站在最前面，舉著中國國旗，拼命揮舞。旗子很大，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上的膠帶徹底鬆了，旗杆斷了，旗子飄落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繼續舉著。
一個老球迷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頂茲沃勒的帽子，戴在頭上。帽子是藍色的，上面印著茲沃勒的隊徽。他的眼睛紅了，但他在笑，嘴角咧得很開。他旁邊的人拍著他的肩膀，兩個人抱在一起笑。
轉播間裡，範佩恩在總結比賽。
“終場哨響！1—1！茲沃勒客場逼平阿賈克斯！Lin的助攻是茲沃勒拿到一分的關鍵！他在阿姆斯特丹競技場，面對五萬人的噓聲，送出了一次助攻，還有一次吊射擊中橫樑。這個17歲的中國少年，再次證明了自己。”範佩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氣裡帶著感慨。
德波爾說：“這場比賽，Lin證明了自己能在壓力下踢球。阿賈克斯的球迷噓他，德容踢他，裁判不保護他。但他沒有退縮，沒有害怕。他站起來，繼續跑，繼續傳。他的腳踝在流血，他的體能到了極限，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是的。不可限量。今天的阿姆斯特丹競技場，見證了一個巨星的誕生。”
林天佑跪在草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球衣溼透了，貼在身上，露出身體的輪廓。他的腳踝很疼，繃帶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血幹了，硬邦邦的。他的頭髮也溼了，貼在額頭上，一綹一綹的。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手指上全是汗水，還有草屑。
德容走過來。
他站在林天佑面前，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掌心有繭。
“踢得不錯。”德容說。他的聲音很低，林天佑幾乎聽不清。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表情，像是尊重，又像是無奈。
林天佑抬起頭，看著德容。德容的眼睛是藍色的，很冷，但此刻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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