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現在只想為茲沃勒踢球
他一進門，彼得森就遞給他一瓶水。水是涼的，瓶子外面凝著水珠。
“你今天踢得太好了。”
“謝謝。”
“你那個吊射，差一點就進了。”克拉森說，坐在長椅上，正在脫球鞋，“我以為是必進的。球飛出去的時候，我已經準備慶祝了。”
“運氣不好。”林天佑坐在長椅上，脫下球鞋，倒出裡面的草屑。草屑很多，混著汗水，溼漉漉的。球襪上全是血，繃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是深紅色的，硬邦邦的。
隊醫走過來，蹲下，剪開繃帶。剪刀很鋒利，剪開繃帶的時候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他看了看傷口，三道血痕，縫了兩針，線還連著。傷口周圍的皮膚腫了，青紫色的。
“縫兩針就好了。”隊醫說。
林天佑點頭。
助攻+1，積分+50。平局+20。當前積分：1270。隱藏任務完成：征服阿姆斯特丹競技場。獎勵：積分+500，“大場面”技能模組升級。當前積分：1770。
賽後，林天佑走向混合採訪區。
混合區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在更衣室和球場之間，兩邊拉著藍色的隔離帶。通道很窄，只能容三個人並排走，地上鋪著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裂了縫，縫隙裡塞著草屑和泥土。記者們擠在隔離帶後面，舉著話筒和錄音筆，像一群等著投餵的鴿子。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閃成一片，照得通道像白天一樣亮，晃得人眼睛發花。
林天佑走出來的時候，閃光燈更密了。他眯了一下眼睛，站在指定位置。他的腳踝還疼，站久了會發酸，站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始隱隱作痛，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的球衣換了，穿的是乾淨的訓練服，藍色的，上面印著茲沃勒的隊徽。頭髮還是溼的，剛洗過澡，水珠從髮梢滴下來，滴在訓練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十幾個荷蘭記者把他圍在中間，話筒、錄音筆、手機，全懟到他面前。最前面的那個記者差點把話筒戳到他嘴裡，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碰到了隔離帶。
“Lin，面對老東家有什麼感覺？”一個頭發花白的記者問。他穿著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汗毛。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錄音筆的指示燈是紅色的，一閃一閃的。
“很特別。”林天佑說，“阿賈克斯是我成長的地方，我在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但今天，我是茲沃勒的球員。我要為我的球隊而戰。不是為阿賈克斯，不是為任何人，只是為茲沃勒。”
記者們在本子上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記者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什麼。
“你的傳球助攻非常精彩。你是怎麼看到那個空當的？”另一個記者問。他年輕一些，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是藍色的眼睛，穿著黑色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
林天佑想了想。“我在球場上看到了，就在那個時候看到了。憑感覺而已，就這麼簡單。”
記者們笑了。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有人把錄音筆往林天佑嘴邊湊了湊。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記者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揚。
“有傳聞說，阿賈克斯對你有興趣。你會考慮回來嗎？”一個女記者問。她金髮，藍眼睛，穿著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絲巾，絲巾是紅色的，很鮮豔。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錄音筆，錄音筆上貼著小熊貼紙。
林天佑搖頭。“我現在只想為茲沃勒踢球。他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機會，我要報答他們。不是用嘴巴說，是用腳踢好每一場球。每一場比賽，每一次訓練，每一次觸球，都是報答。”
女記者在本子上記了什麼，點了點頭。她旁邊的男記者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的腳踝怎麼樣？德容那個剷球，很多人都覺得應該是紅牌。”頭髮花白的記者問。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睛盯著林天佑的腳踝。
“皮外傷，沒事。縫了兩針，過兩天就好了。”林天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然後抬起頭。
“你不恨德容嗎？”
“不恨。足球場上，這種事很正常。”林天佑說，“他只是在為他的球隊戰鬥。我也是。他在為阿賈克斯戰鬥，我在為茲沃勒戰鬥。誰都沒有錯。如果我恨他，我就輸了。”
記者們沉默了幾秒。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記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東西。那個女記者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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