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是不是最適合你的
“Lin，克洛普教練看了你的所有比賽錄影。”米歇爾茨說，他的英語帶著德國口音，每個單詞的發音都很硬，“不是集錦，是全場。每一場。從你在茲沃勒的第一場熱身賽，到上一場對陣埃因霍溫。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看完的。他說，你像年輕時的沙欣，但比沙欣更有衝擊力。沙欣也是從後腰踢出來的，後來去了皇馬。克洛普教練想親自培養你。他覺得你可以在他的體系裡踢核心。”
林天佑翻了翻合同。意向報價：600萬歐，三年合同，週薪1.5萬歐。週薪1.5萬歐，是他在茲沃勒的將近二十倍。在茲沃勒，他週薪800歐，勉強夠生活。在切爾西的時候，他的週薪是2000英鎊，青訓球員的最高標準。1.5萬歐，比切爾西青訓的最高標準還要高好幾倍，比他父親當年一年的工資還多。
“這是意向合同，不是正式報價。”米歇爾茨說，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但克洛普教練的意思是，只要你點頭，冬窗就啟動談判。轉會費可以再談，工資也可以再談。克洛普教練說了，你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球員。他的原話是：‘給我這個孩子，我還你一個德甲冠軍。’”
林天佑沉默了很久。
多特蒙德，德甲新貴，克洛普，世界名帥。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克洛普帶領多特蒙德拿過兩次德甲冠軍，一次德國杯冠軍，還打進了歐冠決賽。他的足球哲學是高位逼搶、快速反擊、年輕人的舞臺。他培養出了萊腕多夫斯基、格策、羅伊斯、胡梅爾斯、京多安。林天佑的踢法，和他很合拍。快速透過中場，直接威脅球門，不拖泥帶水。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賽季結束再談，目前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我不想分心，我只想踢好現在的每一場球。”
米歇爾茨皺眉。他的眉頭皺得很緊，額頭上出現了三道深深的皺紋。“為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不解，“克洛普教練的時間很寶貴。他親自過問了你的轉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但我要幫茲沃勒打完這個賽季。我對他們有承諾。他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我，我不能半路走，我有我自己的原則。”
米歇爾茨和轉會顧問對視了一眼。轉會顧問聳了聳肩，雙手攤開，表示無奈。米歇爾茨嘆了口氣，把眼鏡戴上。
“我們可以等你，但是希望你能提前給我們好訊息，希望這不會太久。克洛普教練的耐心有限。冬天和夏天不一樣。冬窗轉會，你可以有半年的適應時間。夏窗轉會，你要等到下個賽季才能踢。”
米歇爾茨站起來，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你的決定很讓人意外。但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是個有原則的年輕人。”
林天佑握住了他的手。米歇爾茨的手很粗糙，指關節很大，握得很用力。
送走多特蒙德的人後，林天佑獨自坐在會議室裡。
他想起切爾西——兩年前，他以為那是夢想的起點，結果被掃地出門。他想起國青隊——他以為那是報國的機會，結果被全網封殺。他想起那些雨夜，想起那些拳頭，想起那些封殺令。
現在，阿森納、多特蒙德，豪門主動找上門。阿森納的球探坐在看臺上，多特蒙德的SUV停在訓練基地門口。他們拿著合同，拿著報價，拿著承諾。溫格親自過問，克洛普親自過問。
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他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看著牆上的戰術板。戰術板上還畫著上一場比賽的陣型圖，紅色的箭頭指向他的位置。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晚上，林天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天花板上有一隻飛蛾，繞著燈泡轉圈，有光的地方總是吸引一切。燈泡是熱的，它不怕燙，就像他自己，對足球，趨之若鶩。它只是在飛，一圈，一圈，又一圈。飛蛾的影子在牆上轉來轉去，忽大忽小。飛蛾不知道累，不知道停，只知道往前飛，林天佑想，自己不也是這樣嗎？也許它永遠飛不到燈泡那裡，但它不在乎。它在乎的是飛本身。
他想起克洛普。那個戴眼鏡的德國教練，總是穿著黑色的運動服，在場邊大喊大叫，揮著手臂，像一隻憤怒的獅子。他的球隊踢的是快節奏、高強度的足球，不給你喘息的機會。他的多特蒙德，是歐洲最年輕的球隊之一，平均年齡不到二十四歲。
他想起沙欣。土耳其裔的德國中場，從多特蒙德青訓營出來的，克洛普一手培養的。他踢的是後腰，組織進攻，長傳轉移，像皮爾洛。後來他去了皇馬，但沒踢出來，板凳坐了一年，又回來了。回來之後，狀態大不如前。
克洛普說他像沙欣，但比沙欣更有衝擊力。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被子是白色的，很軟，有洗衣液的味道。
手機亮了。是李昊發來的簡訊：“聽說多特蒙德找你了？別急，慢慢選，會有越來越多的球隊找你的。你的足球路還長。不要被一時的誘惑迷了眼，堅持本心。多特蒙德不錯，克洛普是好教練。但你要想清楚，去了能不能踢上主力，是不是最適合你的。”
他回覆：“我知道。謝謝李叔。”
李昊又發來一條：“多特蒙德的中場有京多安，德國國腳，技術好，視野開闊。有斯文·本德，防守兇狠，跑動積極。有凱爾，老隊長，經驗豐富。競爭很激烈。你去了，不一定能立刻踢上主力。你要做好蹲板凳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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