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17歲的荷甲隊長
林天佑握緊隊長的手。隊長的手很粗糙，指關節很大，掌心的繭子很厚，像老樹皮一樣，是二十年訓練磨出來的。他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像是一片風中的葉子。
“我保證。”林天佑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沒有讓它流下來。他咬著牙，忍著。
隊長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枕頭上，一滴，兩滴，三滴。“謝謝你，Lin。謝謝你。”
林天佑握著隊長的手，沒有鬆開。
第二天，揚斯宣佈：林天佑擔任臨時隊長，直到賽季結束。
更衣室裡，隊友們圍成一圈。有人還沒換訓練服，有人穿著拖鞋，有人光著膀子。氣氛很嚴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揚斯站在中間，手裡拿著隊長袖標。袖標是藍色的，上面寫著“CAPTAIN”，字是白色的，邊緣有些磨損，是隊長戴了多年的。
“Lin，從今天起，你是隊長。”揚斯看著林天佑，目光很認真，“你願意嗎？能承擔住壓力嗎？”
“我願意，我能，我會盡全力帶領全隊走下去。”林天佑說。
揚斯把隊長袖標遞給他。林天佑接過來，戴在手臂上。袖標有點大，他往裡折了一下，用別針別住。別針扎進布料，發出輕微的聲響。
17歲的荷甲隊長，創茲沃勒隊史最年輕隊長紀錄。茲沃勒建隊一百多年，從來沒有過這麼年輕的隊長。上一個最年輕隊長是範德威爾德，他二十二歲戴上袖標，那時候他已經在茲沃勒踢了五年。林天佑十七歲，比他早了五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質疑。彼得森看著他，點了點頭。克拉森看著他，豎起了大拇指。年輕球員們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期待。
揚斯看著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天佑轉過身，面對隊友們。他的手臂上戴著隊長袖標，袖標有點大，但戴得很穩。他的腳踝還疼，小腿還有淤青，但他站得很直。
“兄弟們，隊長躺在醫院裡。他踢了二十年，沒拿過荷甲冠軍。他說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不會讓我們失望，我們也不能讓他失望。這個冠軍，我們幫他拿。”
“幫他拿！”全隊齊聲喊道。聲音很大，在更衣室裡迴盪，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
林天佑走出更衣室，走到訓練場上。
天空下著雨，不是很大，細細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針。雨滴打在臉上，涼涼的，順著臉頰往下流。訓練場上空無一人，草坪被雨水打溼了，綠得發亮，每一片草葉上都掛著水珠。遠處的教堂鐘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鐘聲被雨聲淹沒了，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鐺鐺聲。
他站在訓練場中央，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隊長袖標。袖標被雨水打溼了，顏色更深了，“CAPTAIN”的字樣更清晰了。雨水順著袖標往下流，滴在草地上。他想起隊長的眼淚，想起隊長顫抖的聲音，想起隊長握著床單的手，想起隊長說的“二十年”。
“我保證。”他對著天空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雨還在下。他沒有躲。雨水浸溼了他的頭髮，順著髮梢往下滴。浸溼了他的訓練服，貼在身上，涼涼的。浸溼了他的隊長袖標，顏色更深了。
他想起父親說的話——“用腳說話，別用拳頭。”
他想起李昊說的話——“中國球員在歐洲，背後沒有支援，只能靠自己。”
他想起克魯伊夫說的話——“傳球不是看腳，是看腦子。”
他想起隊長說的話——“我踢了二十年，沒拿過荷甲冠軍。”
他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
用腳說話。他會用腳說話。
訓練結束後，林天佑去醫院看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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