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連進兩球
禁區一片混亂。球在點球點附近彈，誰都沒能控制住。有人摔倒，膝蓋撞在草地上滑出去兩道草痕。阿爾克馬爾後衛大腳解圍沒吃正，球撞在隊友後背上彈回來。
林天佑在禁區前沿接到了球。
這不是他下半場被佈置的區域，但球彈出來時他判斷到軌跡，往前多跑了三步。兩名防守球員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右側那名後衛的肩膀已貼上他肋骨，呼吸噴在後頸。
他在停球的瞬間看到了克拉森。克拉森正從禁區右側外沿插上，無人盯防——剛才遠射後他一直在禁區外，趁著亂局繞到右側。阿爾克馬爾左後衛被彼得森帶到中路，空當大開。
林天佑沒有轉身。右腳腳踝向外一翻——面朝自己球門，用外腳背把球彈出去。觸球點在蹠骨前端靠近小腳趾根部，發力極短極脆，球貼著草皮穿過兩名防守球員之間不到一米的縫隙。
克拉森接到球。不停球，直接右腳內腳背推射——觸球點在足弓三角區，踝關節鎖死。球帶著輕微內旋，擦過遠門柱內側，鑽入網窩。
1-1。
克拉森跑向角旗區，右手指著林天佑——“我去，你是怎麼看到的？！”林天佑追過去，兩人撞在一起。彼得森從後面撲上來，範德貝克第三個跳上人堆。林天佑被壓在下面，右膝蓋撞在草地上，疼得他嘶了一口氣，但他在笑。
“你那個位置——每次遠射之後你都會繞到右側等第二點。”
“你還記這個？”
“我記了三十四場。”
客隊看臺炸了。丹尼的旗杆差點脫手。瑪麗克跳起來時右腳的鞋也掉了，赤腳踩在座椅上繼續歡呼，聲音尖利而響亮。那個戴藍白帽子的老人把帽子摘下來攥在手裡，老淚順著手指往下淌，嘴裡唸叨著“百年不遇”，沒人聽到。抱孩子的父親把兒子舉過頭頂，男孩舉著紙板蹦跳，那道摺痕還在。老球迷把竹竿高高舉過頭頂，枯黃的竹葉在風中像一面小旗子。
隊長在看臺上拄著柺杖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鼓掌。他嘴唇在抖，但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站著，鼓著掌。
丹尼攥緊旗杆，轉頭對著身後的球迷喊：“還差兩個！還差兩個！”
“還差兩個！”幾百個人吼回去。聲音不大，但很倔。林天佑聽見了，壓力依然很大。
第72分鐘。阿爾克馬爾再次壓上，邊後衛推過半場。茲沃勒防線被持續壓制，範德貝克回撤幫忙防守。邊路傳中，中鋒頭球——被門將撲住。門將趴在地上緩了兩秒，站起身大腳開出。彼得森爭頂沒頂到，阿爾克馬爾長傳打身後——力量大了，滾出底線。
球門球。茲沃勒門將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球衣溼透。他站起來，對隊友做了個向前推進的手勢，短傳給範德貝克。
第75分鐘，茲沃勒反擊。範德貝克後場長傳邊路，莫赫塔爾接球突破被夾擊，球出邊線。界外球擲給彼得森，回傳克拉森，克拉森橫傳找林天佑被攔截。阿爾克馬爾反擊，前鋒突入禁區射門高出。
看臺上，主隊球迷圍巾揮舞，鼓點密集如暴雨打在鐵皮上。客隊看臺那一小片藍白區域，與周圍的紅黑海洋形成劇烈反差。丹尼的旗子依然高舉著。瑪麗克閉著眼睛，嘴唇在動。老球迷把竹竿換到左手，右手在顫抖。賣肉丸的老人雙手合十，帽子被攥出永久褶皺。
沒有人坐下。
第78分鐘。
克拉森在禁區前沿接球正要轉身，阿爾克馬爾防守球員從側面伸腳——沒碰到球，踩中了腳面。克拉森倒地。裁判鳴哨，跑向犯規地點。
任意球。距離球門25米，位置正中。
人牆排好。五名阿爾克馬爾球員，手捂著襠部，肩並著肩。中間有一道縫隙——第三和第四人之間，間距偏大。
林天佑蹲下來，用腳底輕輕踩了一下草坪。不是壓實草皮——在測草高。今天的草留得偏長，觸球時要微調腳面角度。他站起來，退後三步，把球轉了半圈，找到氣嘴的位置——氣嘴朝外，觸球時腳感最好。
主隊看臺噓聲如雷。客隊看臺，丹尼雙手合十，嘴唇在動。瑪麗克閉著眼睛。“要進了嗎，”她喃喃自語，“要進了嗎。”老球迷把裂開的竹竿重新舉起，竹竿在風中晃動。隊長看臺上拄著柺杖站起來，手柄被攥得指節發白。
林天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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