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加練了幾個?”
“四十多個。”
“以前最多加練多少個?”
“不記得了。”
“我記得。”圖雷說。“你在阿森納的時候,最多加練過一百個。一個下午,一百個傳中。你的體能教練後來讓你停了,怕你拉傷。他說你再練下去,你的膝蓋會像三十歲的人。”
納斯里轉過身,看著圖雷。“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在阿森納的體能教練後來來了曼城。他告訴我的。他說你是他見過最固執的球員。最固執,不是最能練。”
納斯里沒說話。他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疊了兩下,放在長椅上。
“固執不是壞事。”圖雷說。“固執的人不會放棄。你等替補,等到了。你加練,練好了。你上場,傳中了。阿圭羅進球了。你會做到的。不是可能,是肯定。”
納斯里看著他。“你今天說了很多話。比過去一個月都多。”
“因為我快退役了。我退役了,這些話就沒人說了。所以我現在說。”
“你什麼時候退?”
“不知道。也許明年,也許後年。但不會超過兩年。我的腿撐不了更久了。不是我不想踢,是腿不讓踢。”
圖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所以你希望我在你退役之前,學會你會的?”納斯里問。
“不是學會我會的。是學會你自己會的。我教不了你。你會的那些,我不會。你會的傳中,我不會。你的左腳弧線,我踢不出來。但你知道誰會嗎?沒人會。那是你自己的東西。”
圖雷站起來,拿起柺杖,走出更衣室。柺杖聲在走廊裡嗒嗒響,越來越遠。
佩萊格里尼在辦公室裡。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首發名單,他還在改。用紅筆在斯特林的名字下面畫了一道線,又劃掉——劃掉的線條很粗,來回畫了三遍,紙面被紅筆劃破了。又在納斯里的名字下面畫了一道線,又劃掉。反覆了三次,紙面上被紅筆畫出了一團雜亂的線團,紙被筆尖戳了幾個小洞。
助理教練敲門進來。
“還不確定?”
“不確定。”
“斯特林首發還是納斯里首發?”
“斯特林。但納斯里下半場一定要上。他的傳中比斯特林好,利物浦的邊後衛怕傳中。他們的右後衛頭球不好,怕高球。納斯里的弧線球是他們的噩夢。”
助理教練在戰術本上記了一筆,筆尖沙沙響。“那林天佑呢?”
“他打滿。”
“他的膝蓋……隊醫說還需要多一點觀察。”
“我知道。”佩萊格里尼放下筆。筆落在桌上,滾了一圈,停在桌邊,差一點就要掉下去。“但他必須上。沒有他,中場控不住。利物浦的逼搶會像瘋狗一樣,加西亞會被生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