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昂首,驕矜自持,“你們和我並不在一個系統,不用這麼恭敬,你忙你們的就行,我們來轉轉。”
兩位勾魂使這才應了一聲,七夜就瞧著他倆背過身去,分別從腰間解下鏈鎖,如套圈一般,朝那床鋪上一套。
緊接著,便有一線如白魂的飄忽之物,從僵硬在床上的院長身上脫出,被他倆牢牢鎖在了手裡。
院長的白魂,懵懂而驚恐的睜開了眼。
幾乎是一瞬間,黑馬有意識的挺身在七夜身前,為她遮擋那個鬼魂的凝視。
在看到那個鬼魂的剎那,七夜就剋制不住的渾身顫抖起來,可等黑馬擋在她面前,她反而慢慢平復下來。
她摟緊了懷裡的夢貘,拍了拍黑馬的背,示意它讓開,坦然對上了院長的眼。
起先,他是懵然的,等視線慢慢凝聚,先是恐慌,再是焦慮,最後全化作了憤怒,他掙得鏈鎖錚錚作響,大吼大叫,徒增聲勢,“七夜!你這個不聽話的孩子,你在惡作劇是不是?快給我解開!”
七夜慢慢的笑了。
兩個勾魂使繃緊鎖鏈,其中一個就朝他臉上啐了一口,“老實點,人都死了,還作妖呢?”
另一個朝他腿彎踹了一腳,迫使他跪下來,伏在地上喘息,“你的報應來了你知道嗎?”
黑馬其實一直仍在腹誹,七夜下手太過狠重。它知道她定然有天大的委屈,才會導致她如此義無反顧。
但這個孩子也就才十幾歲,正是是非黑白矇昧不分,不知輕重的年紀。
於是它好奇發問,“這老小子做什麼了?”
一個勾魂使面色不善,義憤填膺,“這老出生利用職務之便,行內、內啥的勾當……還專挑孩子下手,不論男女。上到十四五,下到六七歲,十來年糟他毒手的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少孩子因此得病死了,剩下逃出去的也是個永久創傷,那些孩子的冤魂在地府不停哭訴,咱們老早就想帶他走了,無奈他氣運厚的一批,怎麼也抓不到。”
“沒想到我們突然收到線報,說他的命數變了,死期就在今夜!”
勾魂使們既是興奮又是敬仰,朝黑馬點頭致意,“現在看來,原來是您出手了啊!”
黑馬揚首,十分得瑟的甩馬鬃,“嘛,也就那樣吧。”
老院長慌了,他捏緊脖子上的十字架,拱動著屁股咆哮,“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的身心都獻給了主,主啊,請救救我!”
“主你馬勒個比主!”另一個勾魂使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罵罵咧咧,“你個假洋鬼子,只要在這片領土上,從生到死,你都得在咱們手底下受著,擎等著跟我們回去下油鍋吧!”
倆勾魂使乾脆利落的將這胖院長拘緊了,點頭哈腰的就往外拖,“天快亮了,外面還有倆‘幫兇’要一起勾走,領導,我們就先撤了!”
黑馬與他們點頭示意,一行人目送這倆勾魂使拖拉著遠去。
院長驚恐的咆哮著,一雙惡毒的眼睛卻依舊緊緊盯住了七夜,雙手在地上勾拖出兩道深重的血痕。
但與之前的無數次一樣,這次,七夜也沒有躲開他的逼視。
黑馬瞄了瞄她的腿,打了個響鼻,“你的腿是他打斷的?因為你不從?”
七夜卻搖搖頭,語調平靜。
“……那對雙胞胎摁著我,讓院長對我……——就像她們無數次幹過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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