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
“賭坊的賬本上寫著你的名字。”秦月寧說，“我去縣城的時候，順手查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白菜漲價了一樣。但堂屋裡所有人都知道——她來土樓才三天，三天裡她不但理清了土樓七八年的爛賬，還抽空去了趟縣城，查了賭坊的賬。
這個女人，不是來當壓寨夫人的。她是來當家的。
李麻子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響，磕出血來了。
“沈爺！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娘死了，你沒老婆，沒孩子。”秦月寧又補了一句，“你上有什麼老？下有什麼小？”
李麻子不磕頭了。他抬起頭，看著秦月寧，眼睛裡全是怨毒。
“你——你這個毒婦！你才來三天，就要害死我！”
沈克己站了起來。
他從腰裡拔出一把刀。不是駁殼槍，是刀——一尺來長，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光。他繞過桌子，走到李麻子面前，蹲下來。
“你跟了我幾年？”
李麻子渾身發抖：“七......七年了，沈爺。”
“七年。”沈克己重複了一遍。
他把刀放在李麻子的右手腕上。
“這七年，就當餵狗了。”
手起刀落。
血濺了一地。
李麻子的慘叫聲像殺豬，整個人往後一仰，右手齊腕斷了，斷口處血噴出來，噴了沈克己一身。趙鐵柱上前一把按住李麻子的胳膊，從衣服上撕了塊布纏住止血。
沈克己把刀在鞋底上蹭了蹭血跡，扔給旁邊的人。
“抬走。從今天起，別讓我在方圓百里再看見他。”
秦月寧站在一旁，面不改色。
沈克己擦手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
“怕。”她說，“但怕也得看。”
沈克己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秦月寧也跟著出了堂屋。她走得不快，步子穩，脊背直。穿過天井的時候，幾個嘍囉遠遠看見她，自動讓開了路。
回到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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