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樓里的胭脂》第1章 白孝衣下的身段(2)

作者:眼粟有妮·29天前

不是真笑,是那種“你們非要逼我”的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她抬手,從袖子裡慢慢抽出一把東西。

匕首。不長,一拃來長,但開了刃,雨水打在刀面上,亮得晃眼。

兩個後生同時停住腳步。廊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秦月寧沒拿刀對著任何人,而是握在自己面前,刀刃朝上。她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看了秦宗平一眼,說:

“叔,借據你不認,行。”

她劃了下去。

刀刃割破手指的聲音在雨裡聽不見,但血出來了——紅得扎眼,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白孝衣上,一朵一朵,像梅花。

她沒有皺眉頭。用流血的手指,在那沓借據上按了個血印。

一張一張按,不緊不慢。

“按了手印,借據作廢。我不要你們還了。”

她把借據往地上一扔,雨水立刻打溼了,墨跡暈開,血印化成一團紅。

“但是——”

她看著廊下每一個人,從秦宗平看到三嬸,從三嬸看到柱子後面的後生,從後生看到最後面端著水菸袋的秦宗儒。

“我男人是怎麼死的,我心裡有數。你們誰虧了心,誰欠了血債,我也心裡有數。借據我不要了,但血債——你們得拿血來還。”

廊下鴉雀無聲。雨聲顯得特別大。

秦宗儒端著水菸袋,半天沒動。他六十來歲,乾瘦,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像是嵌在骨頭裡的兩顆黑豆子,看人的時候不眨眼,像蛇。

他盯著秦月寧看了好一會兒,把水菸袋放下,慢慢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月寧,你男人死了,秦家不會不管你。但產業的事,不是你一個女人能做主的。你先回去,改天再說。”

改天再說。這是緩兵之計。

秦月寧聽懂了。她沒接話,把匕首收回袖子裡,血還在流,她沒管。

轉身,走進雨幕。

孝服溼透了,貼在身上,腰肢一擰,屁股蛋子圓滾滾地晃了兩下。白布衫下面,大腿的輪廓也隱約看得出來,走路時肌肉緊繃,結實又有彈性。

廊下幾個後生看得直嚥唾沫。一個叫秦二狗的,二十出頭,光棍,眼睛發直,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旁邊人捅他胳膊肘,他才回過神,低下頭,耳朵根子紅透了。

三嬸“呸”了一口:“狐狸精,死了男人還不安分。”

秦宗儒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雨幕裡。

他端起水菸袋,吸了一口,咕嚕咕嚕響。

這寡婦,留不得。

。得不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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