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厚說:“去找沈克己。你到了,就說是德厚讓你來的。他......他會幫你。”
德厚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信任,不是害怕。
她相信德厚。
又走了一個時辰,遠遠看見一座黑黢黢的建築,蹲在路邊的高坡上。
土樓。
方方正正,三層高,牆是黃土夯的,厚得能扛炮彈。樓頂上有瞭望臺,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樓前的路被挖斷了,只留了一道窄窄的木橋,下面是一人多深的壕溝。
秦月寧站在壕溝邊,看著那座樓,心跳得厲害。
守門的是個矮壯漢子,三十來歲,滿臉橫肉,腰裡彆著一把駁殼槍。他看見秦月寧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喲呵,大半夜的,哪來的小娘們?”
他上下打量她。秦月寧的衣服還沒幹透,貼在身上,腰是腰,胯是胯,被雨水衝過的臉白淨得發光,嘴唇發紫,病懨懨的,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守門人嚥了口唾沫,伸手去攔她的肩膀:“妹妹,你這是走迷路了?來,哥哥帶你進去烤烤火——”
手還沒搭上去,臉上捱了一巴掌。
脆響。
守門人捂著臉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個女人敢打他。
秦月寧退後半步,彎腰從褲腿裡抽出匕首,刀尖對準守門人的喉嚨,離皮膚不到半寸。她的手很穩,眼睛更穩,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
“帶我去見沈爺。否則——”她手腕輕輕一轉,刀尖在他皮膚上蹭了一下,涼颼颼的。
守門人的臉色變了。不是怕她——一個女人再狠也翻不了天——但他注意到她的眼神。
不是瘋,不是豁出去,是那種“我說到做到”的冷靜。這種人比瘋子難對付。
他慢慢把手從槍上移開,後退一步,側身讓開木橋。
“你等著。我去通報。”
他沒有通報。因為他知道,沈爺今天不在。
樓裡出來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瓜子臉,細眉細眼,穿著一件綢緞褂子,頭髮用銀簪子盤得整整齊齊。她手裡端著一碗茶,站在門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月寧,嘴角掛著一絲笑——不是善意的那種。
“找沈爺?”
秦月寧抬頭看她。
女人也低頭看秦月寧。兩個女人的目光在夜空中撞了一下,誰都沒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