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寧繼續跪著。
膝蓋下面的雪水已經凍成了冰,褲腿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層鐵皮。她能感覺到體溫在流失,從小腿到大腿,從大腿到腰,一點一點變涼。嘴唇發紫,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脊樑骨始終是直的,像是有一根鐵棍從尾椎骨一直頂到後腦勺。
她心裡清楚:胡翠翠是故意的。沈克己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但不管在不在,這一跪,是給樓裡的人看的。她要是跪不住,明天天一亮,誰都不會拿她當回事。
又跪了一個時辰。
她開始數磚。
門檻下面的青磚,一塊一塊,橫著九塊,豎著看不見頭。她數了三十幾塊,數著數著忘了數到哪,又從頭數。不是為了打發時間,是怕自己睡過去——這個天,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二樓,西邊的窗戶。
窗紙破了一個角,有人從那道縫隙裡往外看。
看了很久了。
從秦月寧跪下的那一刻起,這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是沈克讓。沈克己的弟弟,土樓裡的二當家的。二十四歲,比沈克己小三歲,長得不像哥哥——沈克己高大粗獷,他瘦削陰沉,半邊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拉到顴骨,是小時候被燙的。他常年把那半邊臉藏在陰影裡,不愛說話,不愛笑,樓裡的人私下叫他“閻王弟弟”。
他看著雪地裡那個女人。她跪了快兩個時辰了,褲腿凍成了冰坨子,腰還是直的。
胡翠翠潑了她一身洗腳水,她笑著回了一句,把胡翠翠噎得臉都綠了。
沈克讓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疼。
他把窗戶紙又捅大了一點,看得更清楚些。
月光照在秦月寧臉上,白得透明,嘴唇發紫,睫毛上掛著冰碴子,但那雙眼睛是亮的——不是淚光,是火光。這個女人眼睛裡有一團火,雪都澆不滅。
沈克讓把手縮回去,背靠著牆,慢慢蹲下來。
他想起一個人。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以為已經忘了。
樓下,秦月寧還在跪著。
她已經不覺得冷了。準確地說,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膝蓋了。兩條腿像是別人的,木木的,沉沉的,跟地上的冰長在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不能站起來。站起來就走不了了——腿不聽使喚,一站起來就得栽倒。栽倒就爬不起來。爬不起來,這一夜就白跪了。
她咬緊牙關,開始低聲數數。
從一數到一百,再從一數到一百。不是數給誰聽,是數給自己聽。每數完一個一百,她就告訴自己:還活著。
一百。兩百。三百。
遠處的山脊線上,天邊露出了一線灰白。
雞叫了第一遍。
秦月寧抬起頭,看著土樓的大門,嘴唇微動:
“沈克己......”
。裡這在倒能不——事件一道知但。見會不會他道知不至甚,來回候時麼什他道知不,樣麼什長他道知不
。方藥張那看他給沒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