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馬濺泥雞叫第三遍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是七八匹。蹄聲砸在凍硬的土地上,咚咚咚,像擂鼓。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上的雪粒子都在跳。
秦月寧抬起頭。她的膝蓋已經沒知覺了,腰桿卻還是直的,像釘在雪地裡的一根木樁。
土樓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兩個嘍囉提著燈籠跑出來,站在木橋兩側,弓著腰。
馬隊到了。
當先一匹黑馬,高頭大腳,渾身冒著熱氣,鬃毛上結了一層白霜。馬上的人身形高大,裹著一件黑布棉襖,領口敞開,露出裡面被血浸透的灰色中衣。他臉上也有血,順著顴骨往下淌,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沈克己。
他沒下馬,一勒韁繩,黑馬前蹄騰空,打了個響鼻,穩穩釘在木橋前面。馬蹄濺起的雪泥撲了秦月寧一臉。
冰碴子混著泥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她沒有擦。
不是不敢,是騰不出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撐了一夜,指節已經僵住了,彎都彎不了。但她還是抬起了頭,眯著眼睛,透過泥水看著馬上那個男人。
沈克己低頭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上下掃了一下,像看路邊一塊石頭。然後他勒轉馬頭,從她身邊馳了過去。馬蹄子捲起的泥水又濺了她一身,這次連頭髮帶脖子全是黑的。
他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秦月寧跪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後面幾匹馬也陸續過去了。騎馬的嘍囉們經過時都低頭看她,有的吹口哨,有的咧嘴笑。最後一個獨眼漢子勒住馬,歪著腦袋打量她,舌頭舔了舔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夾馬跟了進去。
土樓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有人在喊“沈爺回來了”,有人端熱水。拿毛巾,亂糟糟的。
秦月寧還跪著。
胡翠翠從裡面迎出來,手裡端著熱茶,笑著迎向沈克己。沈克己翻身下馬,隨手把馬鞭扔給旁邊的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往裡走。胡翠翠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跟上去了。
門檻前,沈克己忽然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門外,脊背寬闊得像一堵牆。
秦月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沙啞,乾澀,跪了一夜,嗓子早就啞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爺。”
沈克己沒動。
“我能替你管賬。”
安靜。風颳過土樓的屋頂,嗚嗚的。
所有人都停下來了。端熱水的。拿毛巾的。解馬鞍的,全都扭頭看著門外雪地裡跪著的那個泥人。
。的得攥碗茶的裡手,寧月秦看看又,影背的己克沈著看。了沒底徹笑的上臉翠翠胡
。過轉己克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