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碼頭血案沈克己天不亮就走了。秦月寧站在柴房門口,看著黑馬的尾巴消失在晨霧裡,心裡莫名跳了一下。
晌午剛過,訊息傳來了。
劉大驢手下的一個夥計騎馬跑來,渾身是血,馬背上也全是血,一進土樓就栽了下來。春芽嚇得尖叫,秦月寧衝過去把人扶起來,灌了兩口水,那夥計才喘上氣來。
“碼頭......埋伏......保長勾結鹽販子......黑吃黑......沈爺被圍了......”
秦月寧站起來,臉白了。不是害怕的白,是那種血液往心臟迴流的白。她看了趙鐵柱——不對,趙鐵柱跟著沈克己去了。土樓裡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沒人能去救人。
“牽馬。”她說。
獨眼漢子愣住:“秦姑娘,你不太會騎馬——”
“牽馬!”
棗紅馬被牽到門口。秦月寧踩著馬蹬往上爬,第一次沒上去,馬鞍太滑,她摔了下來,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鑽心。她咬著牙站起來,第二次,一條腿跨過馬背,坐穩了,韁繩在手裡纏了兩圈。
“駕——”
馬衝了出去。她身子往後一仰,差點摔下來,趕緊伏低身體,抱住馬脖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別摔下去,摔下去就來不及了。
碼頭到了。遠遠就聽見槍聲,稀稀落落的,夾雜著喊殺聲和慘叫聲。
秦月寧勒不住馬,棗紅馬被血腥味驚了,前蹄揚起,她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摔在泥地裡。膝蓋破了,手掌蹭掉一層皮,她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碼頭跑。
地上有屍體。一具,兩具,三具......有穿灰褂子的,有穿黑褂子的,分不清誰是誰。
她踩過那些血泊,跑進碼頭的貨場。
沈克己站在中間,渾身上下全是血。他手裡握著一把砍刀,刀刃捲了,刀背上掛著碎肉。
趙鐵柱坐在地上,靠在貨堆上,左手捂著右臂,血從指縫裡往外冒。嘴唇發白,但眼睛還睜著,看見秦月寧,愣了一瞬:“秦姑娘?你怎麼來了?”
秦月寧沒理他。她看著沈克己,渾身上下全是血,從頭髮梢滴到鞋面上,整個人像是從血池子裡撈出來的。她衝了上去,一把抱住摟住了他。
沈克己僵住了,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散了一半,木簪歪了,臉上有泥有血有眼淚,狼狽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不是我的血。”他說。
她轉過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和淚,咳嗽了一聲,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趙鐵柱受傷了,趕緊抬回去。”
沈克己看著她的後腦勺,木簪歪在一邊,碎髮亂成一團,後頸上沾著泥點子。他嘴角動了一下,把砍刀往地上一扔,彎腰一把抱起趙鐵柱——趙鐵柱一百六十斤的壯漢,他抱得毫不費力。
“走。”
劉大驢帶著人趕到了。晚了半炷香的工夫,但正好趕上打掃戰場。
回到土樓,秦月寧讓春芽燒熱水,找布條,拿金瘡藥。她親自給趙鐵柱處理傷口——刀傷,從肩膀一直劃到手肘,皮肉翻開,深的地方能看到骨頭。趙鐵柱疼得滿頭大汗,但一聲不吭,只咬著牙,把嘴唇咬出了血。
“忍著點。”秦月寧用鹽水洗傷口,趙鐵柱渾身繃緊,青筋暴起,但沒叫出來。春芽在旁邊遞布條,手抖得厲害,眼睛一直盯著趙鐵柱的傷口,眼淚在眼眶裡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