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弟弟的背叛那天晚上後，秦月寧注意沈克讓好幾天了。他總是半夜出去，天不亮才回來。第一次她以為是失眠出去走走，第二次她覺得不對勁，第三次她跟了上去。
土樓後門有一條小路，通向後山的土地廟。秦月寧遠遠跟著，赤腳踩在泥地上，不敢發出聲響。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色衣裳，頭髮用布包住了，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像一隻在黑夜裡潛行的貓。
土地廟亮了燈。從破舊的窗紙裡透出來，昏黃黃的一點光。秦月寧繞到廟後面，蹲在窗戶底下，從窗紙的破洞裡往裡看。
沈克讓背對著她，保長坐在對面的蒲團上，手裡端著水菸袋，咕嚕咕嚕響。
“我哥已經被那個女人迷住了。”沈克讓的聲音低啞，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土樓的事她說了算。賬本在她手裡，倉庫的鑰匙也在她手裡。趙鐵柱聽她的，連廚房的老媽子都聽她的。”
保長吸了一口水煙，慢慢吐出來。“所以呢？”
“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辦？”
“等你當上土樓的老大。”保長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哄小孩，“沈克己不退，你永遠是個二當家。你當不了家，我做不了主。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沉默了一會兒。
“那她呢？”沈克讓問。
“誰？秦月寧？”
“你答應過的。等我當上老大，你幫我處理掉她。”
保長笑了，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放心。一個女人而已，到時候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是趕出去，還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還是留在身邊，你自已說了算。”
秦月寧蹲在窗戶底下，指甲掐進掌心，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記在腦子裡。
腳步聲從廟裡傳來。沈克讓要出來了。秦月寧悄無聲息地站起來，貼著牆根，繞到土地廟後面，鑽進灌木叢裡。
沈克讓從廟裡出來，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
秦月寧趴在灌木叢裡，一動不動。沈克讓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轉身走了。左腳的拖沓在夜風裡隱隱約約，遠了，沒了。
秦月寧從灌木叢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回了土樓。
她整夜沒有閤眼。不是害怕，是想。沈克讓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恨哥哥？嫉妒？還是別的？她想起他背上的傷。想起他送藥膏時說的“我哥不是壞人”。
他不是壞人。他只是想要認可。想要別人看見他。
第二天，秦月寧沒有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
她照常做事。中午的時候，她從箱子裡翻出一塊藏了很久的藍布——本來是留著給自己做件新褂子的。她把布鋪在桌上，拿起剪刀，開始裁。
她裁得很仔細，量了又量，比了又比，每一刀都下得準。納鞋底的時候用了雙線，鞋底是千層底，納了三天，針腳一絲不苟。
沈克讓的鞋破了。她注意很久了。他走路左腳拖沓，那隻鞋的鞋底磨得比右腳的薄一半。
第四天傍晚，秦月寧端著那雙新鞋，去了沈克讓的房間。
他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鞋上，停住了。
“試試。”秦月寧把鞋遞給他。
沈克讓沒有接。他看著那雙鞋——藍布鞋面，白布千層底，針腳密密麻麻，鞋口滾了邊，鞋幫處還繡了一片小小的葉子。做得仔細，比集市上賣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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