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能撐多久？”
劉大驢想了想。“少則兩三年，多則五六年。日本人早晚要過江。”
秦月寧點了點頭，沒再問了。她轉身進了柴房。
劉大驢站在院子裡，看著柴房的門關上，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趙鐵柱。“鐵柱兄弟，這個給沈爺。碼頭最近不太平，有生面孔在查人。查誰，不知道。但來者不善。”
趙鐵柱接過紙條，揣進懷裡。
劉大驢上了騾車，扯了一把韁繩，騾子打了個響鼻，慢慢走了。走出去老遠，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土樓。
“有意思。”他嘟囔了一句，抽了騾子一鞭子，走了。
當天晚上，沈克己把那三車鹽的事跟趙鐵柱交代完，照例在堂屋裡喝酒。秦月寧端了一碗醒酒湯進去——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每晚飯後給他送一碗。他喝不喝是他的事。
沈克己看了一眼那碗湯，沒喝。“劉大驢說的話，你信？”
“哪句？”
“日本人要打過來。”
秦月寧把湯往他面前推了推。“信。”
沈克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關我屁事。”
秦月寧看著他。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稜角分明，看不出任何表情。“關你的事。”她說，“日本人來了，你這土樓保不住。不光土樓，這方圓百里，誰也保不住。”
沈克己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得做準備。囤糧，囤彈藥，修工事。還有——”秦月寧頓了頓，“碼頭那些生面孔，你得查清楚是誰。萬一是日本人派來的探子呢？”
沈克己沒說話。他端起湯碗，一口氣喝完，把碗放在桌上。“你一個女子，操心這麼多？”
沈克己看著她的臉。秦月寧沒躲，跟他對視。茶碗裡的茶涼了，油燈芯子燒得噼啪響。
“行。”沈克己說：“這些事，我來管。”
秦月寧端起空碗，走了。
“鐵柱。”他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
趙鐵柱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紙條。“沈爺？”
“明天，去碼頭。把那幾個生面孔的底細摸清楚。”
趙鐵柱點頭，轉身走了。
遠處的碼頭上，幾個生面孔正坐在茶館裡，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圖上畫著鹽河沿線的地形，土樓的位置被人用紅筆圈了一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