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節臘月二十九,土樓上下忙成了一鍋粥。春芽和劉嬸在廚房裡蒸饅頭,一籠一籠的白麵饅頭,點上紅點,喜慶。趙鐵柱在院子裡殺雞,一刀下去,雞撲稜了幾下,血濺了一地,春芽在廚房裡喊“鐵柱哥你慢點,血別濺到衣裳上”。沈克讓在貼春聯,看著那副春聯——“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他不認字,但覺得紅紙黑字好看。
沈克己從堂屋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漿糊,看見秦月寧和沈克讓並肩站在門口看春聯,腳步慢了一下。他走過去,把漿糊碗塞進沈克讓手裡。“去貼那邊。”沈克讓看了他一眼,端著漿糊碗走了。秦月寧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年夜飯擺了三大桌。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炒雞蛋。涼拌豬頭肉。油炸花生米。餃子——韭菜雞蛋餡的,豬肉白菜餡的,秦月寧還包了幾個糖餃,誰吃到了來年甜一年。沈克己坐在主位,秦月寧坐在他旁邊,趙鐵柱和春芽坐在對面,沈克讓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酒,慢慢喝。劉嬸坐在春芽旁邊,給春芽夾菜,說“多吃點,明年生個大胖小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克己喝了不少,臉上泛紅,眼睛比平時亮了。他端著酒杯,看了秦月寧一眼。她正在夾菜,筷子伸到盤子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裡。沒有看他,筷子縮回去了。沈克己低頭看著碗裡的那塊肉,嘴角彎了一下。
守歲。堂屋裡生了火盆,炭火燒得旺旺的,暖烘烘的。春芽的頭靠在趙鐵柱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快睡著了。劉嬸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沈克讓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半碗涼了的酒,眼睛看著火盆,不知在想什麼。
沈克己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秦月寧的手。她的手放在膝蓋上,被他的大手包住了。
“月寧,我沈克己這輩子沒求過人。”他的聲音不大,但堂屋裡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今天我求你,嫁給我。”秦月寧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嘴唇動了一下。
“你喝多了。”
“我沒醉。”
“再等等。”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等我想好了。”
沈克己看著她,握著她手的力道沒有松,也沒有緊。“等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
窗外,煙花綻放了。不知是誰家放的,一朵一朵,紅的。綠的。黃的。紫的,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窗紙。
守歲結束了。趙鐵柱扶著春芽回屋了,劉嬸打著哈欠走了,沈克讓端著那半碗涼了的酒,最後一口悶了,站起來走了。堂屋裡只剩沈克己和秦月寧。他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沈克己,你回去吧。不早了。”
“你先回。”
秦月寧站起來,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她走到門口,停下來。
“沈克己,我沒說不同意。”
“我知道。”
“我只是還沒想好。”
“我知道。”
秦月寧邁過門檻,走了。沈克己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火盆裡的炭火還在燒,紅通通的,映在他臉上。他把手舉到眼前,看著自己那隻剛才握過她的手,手心裡還有她的溫度,淡淡的。他把手貼在心口,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我沒說不同意”。沒說不同意,就是同意。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嚼出了甜味。
天亮了。大年初一,爆竹聲噼裡啪啦響了一早上。秦月寧起了個大早,包了餃子,下鍋煮了,一碗一碗端到堂屋裡。沈克己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餃子。他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甜的。糖餃,被秦月寧包到了他碗裡。
“你包的?”他問。
“春芽包的。”
春芽在旁邊端著碗,聽見了,想說什麼,被秦月寧看了一眼,把話咽回去了。她低下頭,假裝吃餃子。沈克己把那個糖餃吃完,把碗裡的餃子一個一個吃了。吃完了,放下筷子。
”。寧月秦“
”。嗯“
”。餃糖吃想還我,年明“
。笑的角了住擋,面後碗在藏臉把,碗著端寧月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