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漢奸的報復顧雲龍帶著偽軍來掃蕩了，二百多個偽軍，扛著槍，走在前頭。後面跟著二十來個鬼子，顧雲龍騎著一匹白馬。
沈克己帶著游擊隊埋伏在村口的土牆後面。秦月寧趴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把銀絲手槍。偽軍走進了伏擊圈。沈克己的槍響了，第一槍打在一個偽軍的腿上，那個人慘叫著倒下，後面的偽軍嚇得趴了一地。槍聲從土牆後面打出來，偽軍亂成一團，有的人趴著不敢動，有的人轉身就跑，有的人朝天上放槍，不知道在打誰。
顧雲龍的馬驚了，前蹄揚起，他差點從馬上摔下來。白文禮在旁邊一把拉住了韁繩。“顧爺，撤吧。這些人打不了仗。”顧雲龍的臉白了，不是怕，是氣。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顧雲龍撤了，但沒有走遠。他在縣城待了三天，第四天夜裡，帶著人回來了。這次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放火的。劉莊。王莊。李莊，三個村子，一夜之間燒成了白地。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從土樓的瞭望臺上都能看見。沈克己握著望遠鏡，看著那些火光，手指在鏡筒上慢慢收緊了。
秦月寧站在他旁邊，也看見了。
天亮的時候，倖存者逃到了土樓。十幾個村民，有的燒傷了，有的被煙嗆得咳嗽不止，有的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已經死了，老太太不肯撒手，誰勸都不撒。一箇中年男人蹲在院子裡，雙手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他的房子燒了，老婆燒了，兩個娃也燒了，什麼都沒了。
秦月寧蹲在那個男人面前，把一碗水遞過去。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接過碗，喝了一口。“秦姑娘，你要給我們報仇。”秦月寧沒有說話，站起來，走到沈克己面前。
“顧雲龍不是人。”
“我會殺了他。”
秦月寧看著他，“我要去抓顧雲龍。”沈克己的手指在槍管上停了一下，把槍放下。
“太危險。”
“你教我開槍，不就是為了這個？”秦月寧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很深，看不出情緒。“你教我打槍，教我拼刺刀，教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你教我的時候，沒跟我說過太危險。”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土樓。顧雲龍還會來。你得守住這裡。”秦月寧把手槍拿起來，別回腰裡。“我帶劉大驢去。他認得縣城的路，認得顧雲龍的人。”
“三天。三天你不回來，我去找你。”
“好。”
秦月寧站起來，走到門口。“沈克己，你等著。我把顧雲龍的頭割下來給你。”她邁過門檻，走了。
春芽挺著肚子站在院子裡，看著秦月寧收拾東西。春芽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月寧姐，你小心。”秦月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家好好的，等鐵柱腿好了，讓他給我殺雞吃。”春芽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劉大驢牽著一頭驢在土樓門口等著，看見秦月寧出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秦姑娘，你真的要去？”秦月寧翻身上驢，動作利索。“走。”劉大驢牽著驢，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沈克己站在土樓頂上，手裡握著望遠鏡，看著那頭驢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趙鐵柱拄著柺杖從樓梯上來，一瘸一拐，走到他旁邊。“沈爺，月寧姐一個人去，能行嗎？”“能行。”趙鐵柱看著他，想說點什麼，沒說，拄著柺杖下去了。
沈克己一個人站在土樓頂上。他應該攔著，但他沒有。他攔不住她。她不是他的，她是她自己的。她想去，他就讓她去。
土樓外面的風停了。樹葉不動，狗不叫，雞不鳴。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最後一秒。秦月寧騎著驢，走在去縣城的土路上。劉大驢牽著韁繩，走得很快。
“秦姑娘，你說顧雲龍會在哪？”
“縣城。他那種人，不會躲在村子裡。他怕死，城裡人多，能擋子彈。”
劉大驢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