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少校了日軍撤出縣城後，餘家窪在重建了。房子燒了，重新蓋；地荒了，重新種；井填了，重新挖。秦月寧站在村口，看著村民們挑著擔子。扛著鋤頭，來來往往。
沈克己去了趟縣城回來了。他穿著國軍的少校軍裝，土黃色的呢子料，領口鑲著領章，腰裡彆著槍，跟以前那個穿黑褂子的土匪頭子判若兩人。趙鐵柱跟在他後面，腿還有點瘸，但精神好得很，見了誰都要顯擺一下他兒子。沈克讓走在最後面，低著頭，不說話。
“沈爺回來了！”春芽抱著孩子從院子裡跑出來，趙鐵柱的兒子已經半歲了，胖嘟嘟的，見人就笑。沈克己從馬上下來，把韁繩扔給獨眼漢子，走到秦月寧面前。
“少校了？”秦月寧看著他領口的領章。
“嗯。支隊長。”沈克己把帽子摘下來，夾在腋下，“你是後勤部主任，管糧草。軍需。傷員。上峰批了。”
秦月寧沒有說話，看著遠處正在重建的村莊。房子蓋了一半，工人們站在腳手架上，喊著號子。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
沈克己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些蓋了一半的房子。
“秦月寧。”
“嗯。”
“你願不願意正式嫁給我？不是搶來的，是明媒正娶。”
秦月寧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她沒有看他，眼睛還看著遠處的村莊。
“等仗打完了再說。”
沈克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等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
春芽抱著孩子從院子裡跑出來，孩子手裡攥著一塊小餅乾，往嘴裡塞，弄得滿臉都是渣。春芽把孩子舉起來，對著秦月寧說：“月寧姐，你就答應了吧！沈爺現在可是軍官了！”
秦月寧白了春芽一眼。“軍官了不起？”
沈克己認真地說：“了不起。軍官能明媒正娶。”他站得筆直，像在向上級彙報。秦月寧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她笑了，沒有接話，轉身走了。
沈克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把煙叼回嘴裡，劃了根菸火點上。春芽抱著孩子追上去，孩子手裡的小餅乾掉在地上，哭了一聲，秦月寧彎腰撿起來，吹了吹灰，塞回孩子手裡。孩子不哭了，笑了。
趙鐵柱拄著柺杖走過來，看著沈克己，咧嘴笑了。“沈爺，又被拒了？”沈克己吸了一口煙。“沒拒。”“那答應了？”“願意了遲早的事”“那不還是沒成？”沈克己看了他一眼，趙鐵柱識趣地閉了嘴，拄著柺杖走了。
秦月寧在柴房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委任狀——“茲任命秦月寧為獨立團後勤部主任”。她把委任狀摺好，放進櫃子裡。
沈克己站在門口，看著她。
“秦月寧。”
“嗯。”
“你剛才笑了。”
“沒有。”
“笑了。我看見的。”秦月寧轉過身，看著他。
“少校了，少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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