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石頭點點頭往前頭去,趙鐵生從前頭回來,與他擦肩而過:“你與季安看會鋪子,有事喊我。”
“好嘞,師父。”
趙鐵生去換了件乾淨衣服,又洗了手,走到蘇瑤面前,“需要我做什麼?”
“先幫我把這些山楂片碾成粉。”蘇瑤指了指廊簷下那一筐乾透的山楂片,“要碾得細細的,不能有顆粒。”
他走到藥碾子前蹲下,抓了一把乾透的山楂片放進碾槽裡,握住鐵輪便開始碾。乾燥的山楂片在鐵輪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漸漸化為細粉。
蘇瑤便在他旁邊坐下,每碾完一輪,她便用細篩過一遍,篩出來的粗粒重新倒回碾子裡再碾。
“差不多了。”她用手指捻了捻篩好的粉末,“手指捻上去沒有顆粒感了,夠細了。”
趙鐵生又碾了兩輪,將最後一批粗粒碾盡,才站起身來。
“六神曲和炒麥芽也要碾成粉。”蘇瑤將另外兩種藥材推到他面前。
趙鐵生二話不說,又蹲下身繼續碾。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三種藥粉便全部碾好了。蘇瑤將它們倒進一隻粗陶盆裡,用竹筷充分攪拌,首到三種粉末混合均勻,色澤一致。
“好了,體力活幹完了。”蘇瑤拍了拍手上的藥粉,“你去忙你的吧,接下來我跟嬸子就能搞定。”
趙鐵生點了點頭,洗了手便往前頭鋪子去了。
蘇瑤將小炭爐點上火,架上小銅鍋,倒入之前買回來的麥芽糖,又加了一點點清水。季母從灶房探出頭來:“娘子,要幫忙嗎?”
“嬸子來幫我看著火候。”蘇瑤握著長柄木勺,一邊攪動糖液一邊道,“煉蜜的火候是關鍵,煉嫩了水分太多,丸藥容易發黴;煉老了糖液太稠,揉不進藥粉。”
季母便在她旁邊蹲下,看著銅鍋裡的糖液在熱力下漸漸融化,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顏色從淺黃慢慢變為金黃。
“你看,現在氣泡變大了,顏色也開始變深了。”蘇瑤指著鍋裡的糖液,“等到變成琥珀色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又熬了一會兒,糖液泛起均勻的魚眼泡,顏色轉為琥珀色。蘇瑤用筷子蘸了一滴,滴進手邊盛著清水的碗裡。糖珠入水不散,沉到碗底凝成一顆圓潤的琥珀色小球。
她伸手指進去撈出來,捏了捏:“不粘手,有彈性,火候剛剛好。”
她將銅鍋從炭爐上端下來,稍微晾了晾,等糖液不那麼燙手了,便緩緩倒入混合好的藥粉中。
“嬸子,來幫我扶一下盆。”她朝前頭鋪子方向喊了一聲。
季母上前扶住了陶盆的兩側。蘇瑤用竹筷快速攪拌,讓熱蜜與藥粉充分融合。蜜的甜香和藥粉的草木氣混在一起,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等藥粉和蜜徹底攪成絮狀,蘇瑤放下竹筷,挽起袖子,開始上手揉。她將藥團按在盆底,手掌用力壓著、推著,反覆揉搓。
季母在一旁看著,問道:“要揉到什麼程度才算好?”
“揉到藥團油潤有光,表面光滑,不粘手也不散裂。”蘇瑤一邊揉一邊道,“拉開的時候有均勻的韌勁,就成了。”
她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藥團變得油潤光滑,便將它從盆裡取出來,放在案板上。
“接下來就是搓丸了。”蘇瑤將藥團搓成拇指粗細的長條,再用小刀切成均勻的小段,“嬸子,你幫我一起搓,搓成圓丸就行。”
季母洗了手,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小段藥團,放在掌心裡慢慢搓圓。她手巧,搓出來的藥丸又圓又光。
蘇瑤看了看,笑道:“嬸子搓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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