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衣趙鐵生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蘇瑤，逆著光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近乎絕望的祈求與恐懼。他維持著將她禁錮在牆壁與自己身軀之間的姿態，手臂撐在牆上，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在等她的判決。哪怕她此刻打他。罵他，也好過這般沉默的退縮與躲避。只要別再用那種將他拒於千里之外的眼神看他，只要別......又變回從前那樣。
時間緩緩前行。
直到，蘇瑤那隻自由的手，輕輕抬了起來。
趙鐵生眼睫一顫，以為她是要推開他，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已做好了承受的準備。
那隻手向前......環住了他的腰身。
緊接著，蘇瑤整個人向前微微一傾，將側臉抵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氣，混合著女子特有的清甜，瞬間將他周身包裹。
趙鐵生整個人徹底僵住了。撐在牆上的手臂僵著，呼吸屏住，連心跳都似乎停了一拍。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能看見她烏黑的發頂，和一小段白皙的後頸。懷裡的身軀溫暖。柔軟，帶著真實的溫度，不是幻覺。
“抱歉。”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
“你沒有做錯什麼。”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終於對自己坦誠，“是我想岔了，心裡有些亂。現在......想明白了。沒事了。”
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趙鐵生呆立了許久。然後，他撐在牆上的那隻手，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懸在半空，猶豫著，最終，顫抖著回抱住了懷裡的人。
起初只是輕輕環著。隨即，感受到她全然地倚靠，那力道才一點點加重，將她纖細身子，密密實實地擁入懷中。另一隻手也終於鬆開她的手腕，抬起將她完全環住。
兩人就這樣在昏黃搖曳的廊下燈火中，靜靜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蘇瑤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趙鐵生手臂微松，卻依舊虛環著她，低頭看去。
蘇瑤仰起臉，眼眸在燈光下清澈透亮，先前那些紛亂的陰霾已一掃而空。她牽起他一隻手，握住他溫熱粗糙的掌心。
“跟我來。”
趙鐵生任由她牽著，跟著她穿過院子，走進那間自從她來了，他便幾乎不再踏入的正屋。屋內點著燈，空氣中隱約瀰漫著她身上的氣息。
蘇瑤牽他走到床邊，從床頭那個小木櫃上，拿起一個藍布包袱，轉身，遞到他面前。
“試試。”
趙鐵生接過。入手解開，裡面的衣物布料柔軟細膩，與他慣常所穿的粗麻硬布截然不同。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蘇瑤。
“給我的？”
蘇瑤點點頭：“嗯。我不會裁衣，拜託錢大娘幫忙做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趙鐵生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包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細棉布柔滑的表面，一股混雜著酸澀與巨大欣喜的洪流，毫無預兆地衝上喉頭，堵得他眼眶發熱。他用力眨了下眼，將那不合時宜的溼意逼退，才小心地解開包袱結。
靛藍的外衫，褐色的外衫，同色的長褲，還有四件樣式奇特。無袖圓領的背心。全都是......給他的。
他拿起那件靛藍色的外衫，指尖撫過領口的滾邊。然後背過身，將外衫套上。衣衫合身極了，肩線妥帖，腰身收束，臂長恰好，襯得他寬肩窄腰的身形愈發挺拔。
然後脫下，他又拿起背心，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奇特的式樣，有些不知該往哪伸袖子。蘇瑤被他這副笨拙的樣子逗得彎了彎嘴角：“沒袖子，直接套頭。”
趙鐵生依言套上。無袖的設計露出他結實的手臂，寬闊的肩帶恰好覆蓋肩頭，衣長及腰，兩側開衩，簡潔利落。他轉過身來，有些無措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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